只不过,这次火的方向有点偏。
不再是简单的“古玩修復”或“凶宅探险”,而是被网友封为了“娱乐圈判官”。
每天都有狗仔或者十八线小明星在胡同口晃悠,想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顶流给送走。
对此,顾清河的应对策略很简单:关门谢客。
除了熟人介绍的靠谱单子,一律不接。
几日后,京都下了一场小雪。
喧囂渐渐退去,槐树胡同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清晨。
顾清河正拿著扫帚清理门口的积雪。
这几天,他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著这所院子。
並不是那些鬼鬼祟祟的狗仔。
而是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看起来七八十岁了,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藏青色棉长衫,戴著一顶老式礼帽,手里拄著一根龙头拐杖。
他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也不敲门,就站在那棵探出墙头的老槐树下,仰著头,看著那盏掛在屋檐下的鸟窝,一看就是半天。
眼神里,透著一种深不见底的眷恋和哀伤。
“大爷。”
顾清河停下扫雪,走过去,“天冷,进屋喝杯茶吧。”
老人回过神,有些侷促地整了整衣领,声音温润而苍老:
“不不打扰了。路过,看看树。”
“您看的可不是树。”
顾清河看著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眼角眉梢却透著一股子常人没有的“精气神”,尤其是那双手,手指修长,虽然乾枯却保养得极好。
这是“身上有活儿”的人。
“这院子里的那只鸟,这几天也不骂人了。”顾清河淡淡道,“它也在看您。”
老人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向那个鸟笼。
正好,那只平时见谁懟谁的黑色八哥,此刻正探出小脑袋,歪著头,安安静静地盯著老人。
“喳。”
八哥轻轻叫了一声。
不是骂街,而是一声极轻、极柔的低唤。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那朱红的大门:
“它它还在啊?”
“还在。”顾清河推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它是这院子的主人。您既然认识它,那就是故人。请进。”
正厅內,茶香裊裊。
林小鹿端上了热茶和点心。
姜子豪和夜鸦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人脱下礼帽,露出一头银髮。
他环视著这间屋子,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斑驳的红木柱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变了都变了”
老人喃喃自语,“但格局没变。这里以前摆著师父的梳妆檯,那里是练功的把杆。”
“老先生,您是”林小鹿轻声问。
老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顾清河和眾人,做了一个標准的戏曲界拱手礼:
“鄙人,梅长青。”
“梅长青?!”
夜鸦手里的瓜子掉了,“那个那个京剧界的泰斗?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被称为当世梅郎』的梅老先生?!”
姜子豪虽然不懂戏,但也知道这名字如雷贯耳,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
“臥槽活的大师啊!”
顾清河也微微动容。
他没想到,这位每天在门口徘徊的老人,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梅长青苦笑一声,摆摆手:
“什么泰斗,不过是个唱戏的糟老头子罢了。”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井:
“八十年前,我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我是个孤儿,是师父收养了我,教我唱戏,教我做人。”
“您的师父是”顾清河问。
“程婉秋。”
梅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也就是坊间传闻的小青衣』。”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传闻中被军阀逼死、穿著戏服投井的女鬼,竟然真的是一代名伶,也是这位泰斗的师父!
“师父她並不是自杀。”
梅长青的声音有些颤抖,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那个军阀逼婚,师父为了保全我们这些徒弟,假意答应。新婚之夜,她在井边唱了一出《竇娥冤,然后把那个企图用强的军阀推下了井,同归於尽了。”
“她是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