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变了物种。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阮清抚摸著那滑腻的衣料。
这件法衣名为“青鸞”,防御力惊人,自带清洁、避尘、恆温的法阵,最关键的是,它是自適应体型的法宝。
本来是为了討好女人炼製的。
现在,正好便宜了自己。
阮清不再犹豫。
她需要衣服。
那种被蛋壳粘液包裹、又被冷风吹过的感觉並不好受,而且作为一个有著八十年道家修养的“老年人”,赤身裸体哪怕是在全是女性的魔女世界,也让她感到彆扭。
她手指在木匣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下。
两张剪裁粗糙的小纸人被夹了出来。
这是她在凡俗界游歷时,从一个江湖术士那里学来的小把戏——“剪纸成兵”的阉割版,生活服务型纸人。
不用灵石驱动,只需要一点点神魂力量就能激活。它们不能打仗,但胜在手巧,会梳头,会洗衣,会做饭,还能暖床。
便宜,好用。
“起。”
阮清嘴唇微动。
那两张原本死气沉沉的纸片人,忽然颤抖了一下。
它们吸收了阮清指尖溢出的一缕精神力。这股精神力里夹杂著魔女特有的魔力,让原本应该是苍白顏色的纸人,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粉红。
它们跳到了地上。
迎风便涨。
眨眼间,两个大概一米高的纸侍立在阮清身侧。它们的五官依旧模糊,是用硃砂隨意点的两个红点,动作却异常灵活。
不需要阮清开口吩咐。
神念相通。
一个纸侍捧起了那件“青鸞”法衣,另一个则轻柔地托起了阮清那头长得过分的粉金头髮。
巨大的落地镜前。
阮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很美。
那种美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精致得像是一个用最昂贵材料堆砌出来的人偶。但那双眼睛太媚了,哪怕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眼波流转间也带著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味道。
这是魔女的本能,是写在基因里的魅惑术。
“俗气。”
阮清评价道。
她闭上眼,任由纸侍摆弄。
赤色的肚兜贴上肌肤,系带在背后打了个死结。紧接著是那件雪白的里衣,轻薄透气,遮住了那过於惹眼的肤色。
深青色的道袍罩在最外面。
腰带束紧。
原本松垮的法衣在阵法的作用下迅速收缩,贴合著阮清现在的身形。宽大的袖口垂落,裙摆摇曳,硬生生將那股子异域魔女的妖媚气息,压下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搭的怪异美感。
像是东方的山水画里,突然闯入了一只来自西方的魅魔,却又偏偏穿上了道姑的衣裳。
纸侍取来黛笔。 並没有按照现在柏林流行的那种浓妆艷抹,而是遵循阮清记忆中的道家妆容。
眉若远山,唇点朱红。
冰凉的笔锋在眼尾拉出一道上挑的弧线,中和了眼型本身的圆润,多了几分凌厉与清冷。
阮清睁开眼。
那一刻,镜中人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刚刚破壳、懵懂无知的幼崽。
而是一位曾经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道君,借著这具魔女的躯壳,重新降临人间。
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四五。
虽然胸前的起伏破坏了道袍原本的飘逸感。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与疏离,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凑合吧。”
阮清挥了挥手。
两个纸侍迅速缩小,变回巴掌大小的纸片,钻进了她的袖口。
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走向房门。
手掌按在门把手上,略微用力。
厚重的橡木门向內打开。
门外的走廊上,多萝西正靠著墙壁,手里把玩著那一根枯枝般的魔杖。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这”
多萝西的动作僵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倒映出阮清现在的模样。
作为新生魔女的接引人,多萝西见过各式各样的“转化者”。
有保留了精灵特徵的长耳魔女,有浑身覆盖著龙鳞的半龙魔女,甚至还有保留了部分机械义肢的赛博格魔女。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
眼前的“少女”,穿著一身即便是在古籍插画里也很少见的东方服饰。
深青色,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那种宽袍大袖的设计,完全违背了现代魔女追求利落、方便战斗的著装理念。但在对方身上,却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
尤其是那种气质。
明明是个刚出生不到一天的新人,站在那里,却给多萝西一种面对学院里那些老怪物的错觉。
那种眼神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有什么问题吗?”
阮清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是那种软糯的德语,但语气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