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分的兵部尚书,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司马为国操劳,还请务必保重贵体。”他看出冯嘉会的脸色不好,但他不知道这位大司马也就剩下一年不到的寿命了。
其实,就算冯嘉会没有在明年四月病死,那也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八月份天启驾崩,崇祯即位;接下来就是阉党垮台,众正盈朝——他这种部堂级别的高官是逃不过政治清算的。
当然啦,这是原本历史轨迹上发生的事情。
“下官告退。”钟诚保持着躬敬的姿态,一步步缓缓退出了这间弥漫着陈旧书卷气息与无形压力的值房。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内外的光影与声响。
走在兵部衙门空旷的廊庑下,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方才应对时的紧绷感稍稍缓解,但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却并未散去。
冯嘉会那声叹息,那瞬间流露出的无力与清醒,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训斥都更让他清淅地触摸到这个庞大帝国肌体深处传来的、沉闷而不祥的咯吱声……
【咯吱什么咯吱?等老子的王恭厂‘发育’起来,什么西南土司,什么辽东建奴——都难逃馀之一握!】
钟诚握了握拳头,歪了歪嘴角,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兵部公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