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出来的是书舍人崔敦礼。
崔敦礼面容清瘦,朝著李世民躬身说道:
“陛下,官员任免事关江山社稷,朝廷自有法度,岂能轻授!
而且此物虽然还能再造得高一些,但也只能从小河里汲水,一旦有大旱,小河水源枯竭,此物就成了摆设!臣以为不妥!”
崔敦礼说完,直起身恭敬的站在李世民面前。
“陛下,崔舍人言之有理,臣附议!”一个穿著红袍的官员也站到了崔敦礼身后。
两人开了头后,乌泱泱一下子站出来十多个人出声反对。
“陛下,臣以为不妥!”
“陛下,臣以为不妥!”
“陛下”
这些人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李世民啊。
看著边上一群穿著红袍的官员,林川好奇的抬头瞥了一眼李世民,只见李世民早已面沉如水。
眼看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长孙无忌连忙站出来,朝著崔敦礼拱拱手,笑著说道:
“崔舍人,官员任免確实应该按照规制而行,但如有贤才,破例举荐又有何不可?”
“长孙尚书也说了贤才,只是这位小娃娃年纪尚小,就算是巧匠,又如何当得贤才二字?”崔敦礼瞥了林川一眼,淡淡的问道。
莫名其妙被鄙视的林川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崔敦礼。
长孙无忌刚好看到林川转头的一幕,笑著对林川说道:
“林川,刚刚崔舍人说此物只能从小河汲水,你说呢?”
“回长孙尚书,崔舍人言之有理,此物建得越高难度越大,大河河堤较深,一台水车確实很难把水汲到高处,不过这倒也不算难事!
小子觉得在河堤处挖出缓坡,从低到高多建几台水车,再辅以水池,便能把水运到高处!”
林川拱手说道。
长孙无忌讚赏的点点头,转头朝崔敦礼拱拱手:
“崔舍人,如何?”
“长孙尚书,要是发生乾旱的地方没有河流又该如何?此物终究只能锦上添花,对旱情並无多大作用!
纵然有点作用,按照惯例,赏赐些钱粮便是!”崔敦礼依然摇摇头。
长孙无忌没有再开口,因为崔敦礼说的確实有道理。
他之所以站出来,完全是不想李世民的脸上太难看,並不是支持李世民。
大唐对匠人並不重视,律令上有明確规定,对做出突出贡献的匠人,最高赏二十贯钱。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世民之所以要给林川官职,除了水车,还有拉拢顏家的心思在。
但李世民没有想到,他只是任命一个七品的工部员外郎,竟会有那么多人出声反对。
林川这时候倒是看出来了,崔敦礼虽然看不起他,但之所以出声反对,完全是衝著李世民去的。
“陛下,姓崔的就是胡搅蛮缠,他说林川不是贤才,林川就不是贤才了?某还说他是酒囊饭袋呢!”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接著,身穿甲冑的程咬金走到崔敦礼边上,躬身朝著李世民说道。
崔敦礼阴沉著脸,拱手朝程咬金一字一句的说道:
“下官是不是酒囊饭袋,何时轮到程大將军来说了?”
“崔舍人,本官这大將军的职位是在沙场上挣来的,大大小小数十次战阵,某亲手割下的头颅都有数百,不知道崔舍人的中书舍人又是如何得来的?
是治理地方有功?还是献言献策有功?”程咬金一脸不屑的问道。 “你”
崔敦礼看著程咬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唐最重军功,程咬金战功赫赫,以军功压人,除了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文臣里还真没多少人能压住他。
“听说崔舍人当初在洛阳任一县主簿,叛军围城时,竟被逆贼嚇得屁滚尿流,依我看啊,说崔舍人你是酒囊饭袋都说轻了!”看著崔敦礼的模样,程咬金又笑著补了一刀。
崔敦礼的脸上青筋直冒,片刻之后,竟直直的向后倒去。
鄙视的看了一眼倒地的崔敦礼,程咬金看著刚刚跟著崔敦礼出列的十多人,不怀好意的问道:
“本官为林川作保,还有谁反对啊?”
出声反对的十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
李世民讚赏的朝程咬金点点头,朝身边的张阿难吩咐道:
“让人把崔舍人送去太医署!”
吩咐完后又对长孙无忌说道:
“辅机,林川的事交给你去办!”
“喏!”
长孙无忌躬身应道。
“陛下,草民有话要说!”林川突然躬身朝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诧异的看了林川一眼,点点头:
“说!”
“陛下,草民还有一个改良耕犁的法子!”林川说道。
李世民大喜,急声吩咐道:
“去將作监!”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朝著將作监赶去。
回去的路上,林川寻了个机会走到程咬金边上,拱手说道:
“多谢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