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坊,乐平县公府。
管家李德听了手下的匯报,快步来到中庭的花厅前,恭声喊道:
“公爷,小的有事稟报!”
花厅里,乐平县公李沧躺在胡床上,在他面前,新纳的小妾正专心的弹著琵琶。
屋子中央,一个仅仅穿著薄衫的胡姬隨著乐声疯狂的扭著腰肢。
听到管家的声音,李沧挥挥手,小妾便起身朝著胡姬挥挥手,退到了屏风后面。
“进来吧!”
李沧朝著外面喊道。
李德快步走进屋子,恭声说道:
“公爷!您吩咐的事情查清楚了!”
李沧顿时坐直了身子,冷声问道:
“说!”
“卖方子的是延寿坊一个名叫林川的毛头小子,前些年一家子逃难逃到长安来的。
年前,林川和他父亲双双染了风寒,便找周四借钱买药。
后来他父亲没挺过来,他倒是侥倖活了下来,用他父亲留下的方子酿了两罈子酒卖给群芳阁的陈綺,听说卖了不少钱,还还了周四的债!
周四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就想从林川手上把方子弄过来献给您!
这林川性子狡猾,一边拖著周四,一边拿著方子去找陈綺做交易,所以这方子才到了薛国公手里。
长安县令之所以派人抓了周四,肯定薛国公授意的!”李德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李沧恍然。
思忖片刻后又问道:
“这个叫林川的贱民如今在干什么?”
“陈綺送了他一间西市的铺子,如今开了家麵馆,前两天有几个泼皮去捣乱,是陈綺手下的田虎出面料理的!”李德查得很清楚,轻声说道。
“如此说来,陈綺现在还护著这个贱民?”李沧皱眉问道。
“应该是!”李德躬身应道。
李沧的脸色有些难看,长孙顺德他不怕,但他怕长孙无忌,更怕身为皇后的长孙无垢。
兄妹俩自小相依为命,关係比一般兄妹更亲。
“公爷,还有一件事!”李德躬身说道。
“说!”
“今儿小的派人去林记麵馆盯梢,发现宿国公带著十余个亲卫气势汹汹的去了林记麵馆,然后从林记麵馆带了两个小丫头走!
其中一个丫头可能是宿国公府的大娘子!”李德说道。
“宿国公府的大娘子,就是把怀寧县侯的儿子打得不能人道的那个?”李沧诧异的问道。
“公爷明见,就是她!”李德笑著说道。
“如此说来,程咬金这个堂堂国公的女儿竟然和一个贱民勾搭上了?”李沧幸灾乐祸的问道。
“很有可能!”李德点点头。
“程咬金竟然没一刀砍了这贱民?他脾气没这么好吧?”李沧问道。
“那林川还好生活著,兴许宿国公还有其他想法?”李德说道。
“呵,他女儿一脚就把小寧县侯的儿子踢得不能人道,如今还有谁敢和程咬金那匹夫结亲?
他大概是想破罐子破摔隨便找个人把女儿嫁出去,省得被人天天笑话!”李沧笑著说道。
“小的是想,不管宿国公怎么想,要是这时候有人把这件事传得满长安都知道,宿国公府的名声可就臭了!
以宿国公的性子,就算不一刀剁了林川那小子,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李德低声说道。 “倒也可以试试,传的时候,就说是林川那小子自己传出去的!”李沧呵呵笑道。
“公爷英明!”
夜幕降临后,偌大的皇宫也陷入了寧静,只有几座宫殿仍然亮著灯。
显德殿偏殿里,李世民正盘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摺。
穿著緋袍的张阿难走进偏殿,朝著李世民躬身行礼:
“陛下!”
“何事?”
李世民头也没抬,沉声问道。
“陛下,百骑司今日查到一桩奇案!”张阿难躬身回道。
李世民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点点头:
“说来听听!”
“薛国公得到酿酒的方子后,让人知会长安县令,把一个名叫周四的人抓进了大牢,次日就在县衙外面贴公告说周四畏罪自杀!
根据下面的人调查,周四並没有畏罪自杀,而是在被抓的当晚就被长安县衙大牢的狱卒放走了!
可这几天不管下面的人如何查,也没查到关於周四的蛛丝马跡!而事发的当晚,延寿坊铁尺巷发生了一场异常诡异的大火!”张阿难躬身说道。
“延寿坊?朕记得你前两天稟告说这方子一开始就是延寿坊一个少年卖到群芳阁的?”李世民疑声问道。
“对,这个少年名叫林川!曾欠周四十五贯利钱,卖酒还掉后,周四又上门找麻烦。
下面的人还查到,就在周四带著人上门后,这个叫林川的少年去西市买了石漆、沙糖、硫磺等物!”张阿难说道。
“如此说来,这周四大概是栽在这个少年手上了,倒是有些意思。”李世民笑著说道。
“很有可能,奴婢让人把石漆、沙糖、硫磺等物混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