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王多在瀚海城见过不止一次的武魂,通体由水流般的魂力构成。
形似普通海马,却生有鱼鰭般的结构,脖颈修长,散发著海洋特有的咸湿与力量感。
海马武魂。
与此同时,三个魂环自黑袍人脚下升起,盘旋而上:一白,一黄,一紫。
標准的魂尊配置,魂力波动沉稳而阴冷,远超方才消耗巨大的独孤雁带给王多的压力。
“海马武魂”王多瞳孔骤缩,一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家族瞬间撞入脑海,“季云你是季家的人!”
他早该想到。
离开瀚海城,离开向之礼明里暗里的照拂范围,季家这条毒蛇,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报復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而且派出的並非与他同辈的季云,而是实力更强的魂尊!
“阴魂不散。”
王多咬牙低语,试图调动魂力。
但经脉中传来的滯涩感和左臂伤口处蠢蠢欲动的毒性都在警告他——江蟾砚的药虽好,却需要时间彻底化解余毒。
更何况,方才为了逃命和发动碧鳞针,他的魂力本就所剩无几,又猝不及防挨了一记偷袭,右臂此刻软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此刻强行催动,无异於饮鴆止渴。
王多此时倍感无力,但眼神却死死地盯著眼前黑衣。
“我再三忍让,甚至已经离开瀚海城了,为什么季家还是不放过我?”王多摸著左臂,咬紧后牙。
质问著前来刺杀的黑袍人,语气中带著愤怒,带著不甘。
“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你们方才满意吗!”
一个状態完好的三环魂尊,对一个中毒、受伤、魂力枯竭的二环大魂师。
绝境。
那黑袍人似乎很享受王多眼中的惊怒与恍然,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兜帽,又扯掉了脸上的布罩。
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眼眶深陷、颧骨凸出、带著明显阴鷙气质的面孔。
季伯贤,季云的三叔,瀚海城季家负责处理“脏活”的魂尊之一。
“赶尽杀绝?哈哈哈”
刺客听到王多的话,先是大笑起来,隨后顿了顿,眼神戏謔。
“你们这些贱民,哪怕成了魂师,也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货色罢了。”
“靠著忍气吞声,夹著尾巴做人才侥倖成就一环,二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出人头地,逆天改命了?”
这名魂尊嗤笑,眼神轻蔑的看著王多,仿佛在看一只野狗。
“不过,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已经是两环的大魂师了。”
季伯贤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更深的杀意,
“不得不承认,向之礼那老东西的眼光,確实不差。”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被摧毁的物品:
“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留你了。放任你成长下去,迟早是我季家大患。”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黄色的百年魂环骤然亮起,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王多视线中拉出一道残影!
右拳之上,海蓝色的魂力澎湃涌动,凝聚压缩,带著海浪拍岸般的沉重气势,毫无花哨地砸向王多的头颅!
避不开!
王多眼中血丝浮现,生死关头,再也顾不得体內残存的碧磷蛇毒。
他低吼一声,將丹田內最后一丝魂力拼命榨出,脚下那唯一的黄色魂环瞬间光芒大放!
“第二魂技——青罡气!”
深青色的罡气如同燃烧的火焰,骤然从他双臂升腾而起,勉强覆盖住小臂与前臂。
他双肘交叉,悍然上迎,选择了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格挡。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王多只感觉双臂仿佛被千斤重锤砸中,护体罡气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黯淡大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背后的砖墙上,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
左臂伤处的碧绿毒痕,在这一记重击和魂力剧烈震盪下,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猛地向肩头窜了一截,带来更强烈的麻痹与蚀骨之痛。
“咳呃”王多沿著墙壁滑落,单膝跪地,用未受伤的右臂勉强支撑,才没有彻底倒下。
视野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已。
“哦?还能站起来?”
季伯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被残忍的兴奋取代,“看来那向之礼还真给了你不少好东西。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不再废话,身上白色、黄色、紫色三个魂环交替闪烁,攻击如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时而如海流缠绕,限制王多本就迟缓的动作;
时而如突刺的鱼枪,狠辣刁钻;时而又凝聚成重锤般的拳劲,逼迫硬撼。
王多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凭藉残存的青罡气和玄水甲赋予的些许防御,狼狈不堪地闪避、格挡。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伤口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