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大斗魂场穹顶的巨大魂导灯渐次熄灭,像一头巨兽闔上了疲惫的眼瞼。
王多站在出口的阴影里,粗布行囊斜挎在肩。
二十四级的魂力在经脉里平稳流转,比数日前更浑厚了一丝。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该走了。
去那个叫异兽学院的地方报到,开始所谓“正规”魂师的生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枚铁斗魂徽章,“超级无敌可爱多”几个字在指尖下微微凸起。
便在这时,对面的贵宾通道口,光瀑倾泻。
一群人谈笑著走出。他们衣著华贵,气息凝练,周身縈绕著与普通魂师截然不同的、凝练的魂力波动。
人群中央,一个深紫色短髮的女孩慵懒地倚在身旁金髮青年的肩头。
王多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风从通道口灌入,扬起女孩几缕髮丝。那顏色——深紫,绝非斗罗大陆日光下应有的色泽,妖异得像淬了毒的梦境。
她抬眼扫过空旷的大厅,一双眸子竟是剔透的碧绿,如同最上等的猫眼石,流转著非人的光。
碧绿
记忆的闸门被凶猛地撞开。
瀚海城潮湿的雨夜,工坊角落苍白的脸,那双同样碧绿、却永远蒙著一层疲惫死气的眼瞳——江蟾砚。
女孩似乎察觉了什么,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王多所在阴影,未作停留。
她撇撇嘴,对身旁金髮青年说了句什么,青年宠溺地低笑,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
他身形挺拔如枪,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宛如实质的威压便瀰漫开来,让远处的王多感到呼吸微微一窒。
蓝电霸王龙家族,玉天恆。王多听过这名字,三十八级,同阶中几近无敌的存在。
他们相携离去,女孩的步伐隨意,脚尖甚至轻轻踢开地上一片不知谁遗落的糖纸。
笑声清脆,混在同伴们的谈笑风生里,渐渐远去。
通道重归寂静。只剩下穿堂风呜呜作响,捲起尘埃。
王多依然站著。
脑海里,两幅画面疯狂对冲、撕扯:
一边是眼前——紫发碧瞳,笑容鲜活,有强大的爱人依偎,从容得像在逛自家花园的独孤雁。
一边是记忆里——碧发绿瞳,脸色惨白,永远独坐角落,周身縈绕苦涩药味,为多活一天而拼命修炼,不敢有丝毫鬆懈的江蟾砚。
为什么?
同样的味道,同样隱约感知到的、令人皮肤微微刺痛的毒属性魂力残余
为何一个仿佛置身阳光花海,一个却深陷泥潭呢?
玉天恆揽著独孤雁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王多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刀割般划过喉管。
他想起看过的皇斗战队战斗:玉天恆受伤时,独孤雁眼中爆发的、近乎狰狞的碧光,以及对手赛后生不如死的惨状。
她的毒,霸道,酷烈,与江蟾砚那侵蚀自身、绵绵无尽的武魂之毒,何其相似!
可他从未在江蟾砚脸上见过那种“放鬆”。一次都没有。
只有紧绷,只有苍白的疲惫,只有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的沉默。
如果如果她的家族,有控制甚至利用这种毒的方法呢?
这个念头像一簇鬼火,猛地窜上心头,灼得他五臟六腑都蜷缩起来。
他霍然转身,不再看向出口,而是大步走向斗魂场內部的赛程公告魂导屏。
手指划过光幕,精准锁定“皇斗战队”后续所有的比赛场次——个人,双人,团体。 他的眼神死死钉在那“独孤雁”三个字上,像是要將它烙印在视网膜上。
然后,他掉头,衝出斗魂场,奔向索托城外的驛站。
异兽学院的方向暂时被拋在脑后。他需要一张更近期的马车票,去一个地方,不是为了入学。
而是为了请假。
异兽学院坐落在一片缓坡上,建筑古拙厚重,不如索托城奢华,却自有一股歷经风霜的沉稳。
王多风尘僕僕,径直找到孟宣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
孟宣正在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审视。
“王多?我以为你该在三天前就来报到。”
“孟老师,”王多开门见山,声音因长途奔跑有些沙哑,“我想请假。”
“请假?”孟宣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多久?”
“一个月。”
办公室的空气凝滯了一下。孟宣的目光像刷子,把他从头到脚颳了一遍,停留在他紧抿的唇和攥著的拳头上。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刚入学的学员,开口就要请一个月长假。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份量,“学院的资源分配,未来的培养方向,甚至毕业考核的评级,都可能因此调整。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你可能轻轻鬆鬆就丟掉了。”
王多迎著她的目光:“我知道。学费我会照交。一个月后,我一定回来。”
“原因。”孟宣追问,“什么私事,比你的魂师前途更重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