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过去五年的接触中,王多看得出江蟾砚身体不好,脸色总是苍白,人也瘦弱。
但他以为那只是先天体弱,或者常年接触有毒物所致。
看他精通毒理,处理毒物时从容不迫,王多甚至觉得或许只是修炼太累。
他確定江蟾砚身体不好,像个需要静养的病秧子,所以时常省下点钱,给他买些强身健体的普通药材送去。
可他从未將这一切与“死亡”如此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江蟾砚没有直接回答王多的问题,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充满自嘲意味的轻笑。
他转过身,面向王多。
油灯的光映著他的脸,那双幽绿的瞳仁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涌著王多从未见过的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那你知道,”江蟾砚盯著王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字一句地问,“我有什么梦想吗?”
王多被他眼中的情绪慑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江蟾砚並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飘忽:
“我和你一样现在的我,从来都没考虑过什么『以后』。”
“因为没有时间让我考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王多怔住了。
他听不懂江蟾砚话里的含意,但他懂得察言观色。
此刻的江蟾砚,语气、神態、乃至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与平日那个虽然冷淡孤僻、但至少“活著”的少年截然不同。
现在的江蟾砚,身上笼罩著一层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迅速抽离。
“什什么意思?”
王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心中那份不安迅速扩大。
他看著江蟾砚脸上逐渐显露出的、一种近乎狰狞的痛苦神色,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我的武魂!碧鳞蟾蜍!顶级兽类武魂!”
江蟾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激愤与绝望,“它能控制,能轻鬆毒杀低阶魂兽、魂师,以及毒杀我自己!”
话音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房间里。
王多脑袋“嗡”的一声,虽然心中已隱隱猜到,但亲耳听到如此残酷的真相,还是让他心神剧震。
“毒杀你自己?”他重复著,声音发颤,“江蟾砚,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毒杀你自己?”
江蟾砚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仿佛支撑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说出来了,第一次对著除他之外的人说出来了,这一次不是在心里悄悄的说,是正大光明的讲出来了。
讲出来这个他一直不想提及,甚至不愿去想的东西。
窗外,雨声渐沥,敲打著两人之间死寂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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