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嗤啦一声,白汽蒸腾。他捞出来,用粗布擦乾,小心装进背篓。
鱼叉头乌黑鋥亮,刃口锋锐,是他这半年来手艺的证明。
“我走了。”他背上背篓。
江蟾砚没有回头,只是研磨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又继续。
西南码头是瀚海城最嘈杂的地方之一。
还没走近,各种声音就像潮水般涌来——脚夫扛货的號子声、商贩扯著嗓子的叫卖声、船板碰撞的闷响、还有海风永远卷不走的鱼腥和汗臭。
王多穿过拥挤的人流,在码头边缘找了块空地,放下背篓,將鱼叉头一字排开。
他蹲下身,安静等待。
这是父亲教他的:卖东西,不用吆喝。东西好,自会有人看。
晨雾渐渐散去,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几个赤膊的渔夫围过来,拿起鱼叉头掂量,敲击,查看刃口。
“小子,手艺不错啊。”一个脸上带疤的老渔夫说,“怎么卖?”
“10个铜魂幣一个。”王多说。
“贵了。”另一个摇头,“铁匠铺才卖5个。”
“铁匠铺的容易锈,我的加了灰藻粉,耐海水。”
王多平静地说。这是江蟾砚告诉他的——將晒乾的灰藻磨粉掺入锻打,能延缓铁器在海水中锈蚀的速度。
几个渔夫交换眼神,显然有些意动。就在这时,一阵喧譁从人群外传来。
“让开!都让开!”
一队人马粗暴地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华服少年,眉眼倨傲,身后跟著四名护卫。
少年穿著绣有海浪纹的锦袍,腰间佩玉,走路时下巴抬得很高,看周遭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脚下的泥。
王多认出那纹饰——季家的家徽。管事曾指给他看过,让他避开。
他低下头,希望对方只是路过。
但队伍在摊位前停下了。
“这什么破烂地方?”少年——季云——皱著眉,用脚尖踢了踢王多装鱼叉头的背篓,“挡道了知道吗?”
背篓翻倒,十个鱼叉头滚落出来,散进地上的泥水里。
王多手指收紧,又缓缓鬆开。他蹲下身,默默捡拾。泥水很脏,混著鱼內臟和不知名的污物,黏在锋利的刃口上。
“嘖,脏死了。”
季云看著王多沾满泥污的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穷酸样。卖这些破铜烂铁,跟你那早死的爹妈一个德行——听说你爹是个瘸腿渔夫?你娘病得快死了吧?真是晦气一家!”
空气突然安静了。
码头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退得很远。王多捡鱼叉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半蹲在那里,手指捏著一枚鱼叉头,捏得指节发白。
泥水顺著铁器的刃口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泥地里,没有声音。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季云对上那双眼睛,下意识退后半步。
那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眼睛。太沉,太冷,瞳孔里映不出光,只有一片暗色的、涌动的什么东西。
“收回你的话。”王多说。声音不高,甚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硬邦邦地钉进空气里。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