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直接进去就行。”
沈述深踩油门。
车速持续往上升,发动机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风擦过车身发出刺耳的吼叫。
高速路笔直地向前延伸,路面上是午后阳光投下的浓重阴影。
一辆黑色的车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路面,像一片被风推进的薄刃,贴着路面的纹理笔直向前,扎在高速路的车流中间,快速穿行,带过一阵呼啸。
远山逐渐模糊成一团黑影,车身沉沉融入暮色。
江城的白日和羊城截然不同。
应语诺缩在门后,处理完品牌方的消息,又蜷坐了许久。
直到手脚发麻,她才扶着门板站起来,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针扎似的刺痒从脚底往上窜,她靠着门缓了几秒,等那阵麻劲过去。
客厅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十分。
除了早上那几口包子,应语诺一整天滴水未进,此刻胃部灼烧般的疼。
家里冰箱没有存货了,或许应该出门吃点东西。
她答应过学姐,一个人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应语诺赤脚走进厨房,拉开最右边的抽屉。里面堆着拆快递用的杂物——剪刀、记号笔、几截用过的双面胶。她翻了翻,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塑料外壳,拿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
然后穿鞋,开门,下楼。
声控灯没亮,楼道里只有每层转角处那扇窗飘进来些许光线。
雨刚停没多久,空气里还浮着水汽,混着老居民楼特有的陈腐味道,那些味道从潮湿的水泥、生锈的铁栏杆、角落里积了灰的杂物里悄悄跑出来,闻着胃里泛酸。
应语诺走得不快。转过最后一截楼梯拐角,单元门口的铁门半敞着。
她一只脚刚踏出门洞,迎面撞上一道人影。
影子从侧面扑过来,快到她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咯吱响,把她整个人拽进了门洞旁边的死角。
后背撞上粗糙的墙皮,肩胛骨磕在砖缝凸起处,钝痛顺着脊背蔓延开。
“你真敢啊!”
廖帆的脸近在咫尺。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关在铁栏里憋了整天的疯狗,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热气带着烟臭味,喷在应语诺脸颊上。
“方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问我为什么要发那个帖子。”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嘎吱作响,眼眶充血发红,嘴唇干裂起皮,“问我为什么要骚扰你。骚扰?”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扭曲。
“我不就追你追得紧了点吗?你至于去辅导员那里告状?让全校的人看我笑话!”
应语诺没说话。
她后脑勺抵着冷硬的墙壁,心跳声在耳膜内侧砰砰撞着,但眼神没有躲。
“你知道辅导员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如果应语诺选择报警,学校保不了你’。”廖帆模仿着辅导员的语气,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你凭什么报警?嗯?我做什么了?你少的是块肉还是少了根骨头?”
他往前逼了半步,影子整个罩住应语诺。
“我在女寝楼下等你,那是因为你给我朋友圈点了赞,我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你一直不给我回应,我才心急直接找到你宿舍门口,结果你转头就搬出去住,让我在全班面前丢脸。这次又因为一个帖子跑到辅导员那里告我,应语诺,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会背几条法条我就怕你了?”
“我告诉你,方老师已经明确和我说了,我发帖子这件事,无非就是造成了小范围的讨论,根本影响不到我,我连处分都不用挨。”
应语诺看着他。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角抽搐的肌肉,看着他嘴唇发抖,语无伦次。
然后听到他幸灾乐祸的那句话。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明明已经清楚这件事的导向如何。
可她依然觉得荒谬极了。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在说“丢脸”。
她搬出去,他丢脸了;她告状,他丢脸了;她反抗,他又丢脸了。
从头到尾,他愤怒的核心是他自己的脸面受到了伤害。
而她呢?她被堵在宿舍楼下不敢出门的那些日子,她走在路上总回头看身后的恐惧,她半夜睡不着觉、怕手机震动的神经质,这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甚至这些痛苦到了外人眼里,竟然变成一点微不足道、造成不了任何影响的小问题。
太荒谬了。
“你笑什么?”廖帆的声音骤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