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础见他那小鬼头的样子,都快被气笑了,想上前再给他来一脚。
子不孝,父不慈也没关系吧?
容慈赶紧护着俩孩子,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天天吓唬少游。
赵础轻哼一声,别开头。
赵如珩看着就想笑,觉得现在的父王真的很有活人气息。
好好稀罕了一番之后,容慈让人送他俩先去用夕食,一路舟车劳顿的,两个孩子才五岁多,肯定要多补充营养。
待他俩走了,容慈才走过去,极为自然的从赵础手里拿走茶杯,抿了一口,坐在他腿上道:“你说了要好好当个爹的。”
赵础慵懒的拥着她,享受夫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喜悦,闲适道:“夫人,给如珩当个好爹容易,另外那个蠢小子,你知道什么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吗?”
“那也是你儿子!你忘了你在齐王宫干的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了?”
赵础:……
怎么还带翻旧帐的。
容慈嘴角一勾,歪头道:“难道您就从来没觉得少游是有点象你的吗?”
不,他不觉得,他觉得如珩还象他一点。
赵础死人脸,很倔强。
容慈边回忆边道:“齐王宫有多少洞,恐怕齐王现在都没找全呢。”
赵础:……
那是事出有因,他还不是为了养她……
她那么麻烦,吃要吃好的,那通往御厨的就得打个洞吧。
要穿好的,尤其后来来月事了……赵础还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流血可把他给吓坏了,面上不显,心里以为自己要把她给养死了,自责的都要跟着陪葬了。
如此一来,他还得去织房那里,取些好用的棉布和针线,她娇贵,不愿意用草木灰。
总之诸多数不清的事,他任劳任怨的打洞,是为了谁啊?
赵础低眸看着她,眼眸深深的,带着好笑。
容慈被他看的脸倏地一红,也想起来赵础这么幼稚的举动背后,都是因为她被好吃好喝骗到公子翎那里,后来他一脸倔强梗着脖子对她许诺,她想过的好日子,他也能给她。
虽然不光彩,但也确确实实她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一大截。
赵础原本灰扑扑的人生里,就象那个无人光顾的冷宫小院,因为她的出现,也增添了许多亮色。
比如她那些花团锦簇的布料,锦被,冬天烧着的火盆,夏天降温的冰盆,桌上的小点心……反正是没少过她的,也不知道他费了多大劲儿弄来的。
有时候他回来肩膀上蹭的都是灰扑扑的。
说他象少游,是因为少游象他,鬼点子层出不穷的。
他板着一张脸,满肚子坏水,能使出不少坏来,齐王宫都以为他这个质子过的跟狗一样,他那个小院也被人嫌弃,从未有人踏足。
所以没人知道他把小院里面,打造的跟个小宫殿似的,养着他的小神女。
那是赵础曾晦暗的人生,最真实的最隐秘的欢喜。
“如珩也象你。”容慈心软了,趴在他身前,是他的孩子,怎么会不象他呢?
眉眼、性格、护犊子、哪怕坏一点,都没关系,只要能让自己过得好。
容慈蹭了蹭他。
赵础抬手摸了摸她的乌发,感受到她的柔软,提及过往,他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当质子那几年,反倒是他心中踏实而满足的几年,因为有她相伴。
他抬起她的脸,想亲亲她。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传来赵少游的大嗓门:“阿娘,我吃完了。”
结果被父王冷冷扫了一眼,他又连忙关上门:“我没吃完,你们继续。”
关上门之后,他偷偷对落后一步从容的兄长道:“羞羞脸,父王阿娘在亲亲。”
赵如珩点点头,拽着他原路返回,那还是赶紧溜吧。
他可不想和弟弟一样,也被父王踹,有点羞耻,他是太子,得沉稳。
屋内,容慈和赵础面面相觑,半晌赵础咬牙道:“这小破孩。”
一次次的净坏他的好事,真的是他亲生的崽吗?
“原本孤还想着,他俩心心念念要看一看战事,孤可以带他俩去见识一番。”
现在他打算重新考虑……
“去啊!如珩少游一定会很开心的!”容慈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嘴上奖励的亲了亲。
赵础一下没脾气了,那还用考虑什么?
他缓了缓心口那劲儿,对她道:“等灭了西戎,我们就回家。”
他实在有些贪念家这个字现在所带来的意义,所以只想尽快了结战事。
容慈点点头。
第二天,亲自送他和一双崽崽前去战场。
这样的日子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若想安稳,赵础就必须东征北战,统一天下。
其中得有多艰辛,但这一次,她会陪着他的。
容慈对他笑了笑,赵础这才驾马离开。
她不知为何,冥冥之中象是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告诉她,要好好对他。
若是连她都不爱他,不要他,他就活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