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脚踹过去之前,赵少游弹跳起身,飞快跑了。
“阿娘再见,阿娘我晚点再来找你!”
他跑了,赵础就不耐的看赵如珩,可赵如珩坐的很稳,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阿娘,尝尝这道菜喜不喜欢?”
父王的眼刀子杀不死人,赵如珩丝毫不惧。
“阿娘,前几个月父王回来挖您的坟,儿臣怎么都拦不住。”话落,他起身告退:“阿娘,儿臣去看文书了,太多了,看不完晚上又睡不了觉。”
容慈好笑的看着对面因为被儿子连坑两手,黑了脸的男人。
“多吃点。”赵础自然而然的坐到她身边去,给她夹菜。
容慈好奇的问他:“你真去我坟前睡觉啊?”
他筷子微顿,平静的恩了一声。
“那时候睡不着,死也死不了,赵隐谢斐抱着孩子盯着我,说我敢死你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他不敢进椒房殿,只能去帝王陵,他常常一坐便是天亮。
或许那时,他怎么都无法接受,那个在他耳边天天吵吵闹闹的人怎么就不在了呢。
只有去她的坟前睡觉,他才能感觉到一点安心,因为这里埋葬着她。
他说起这些曾经令他痛不欲生的过往,也能面不改色,不是不疼了,而是因为她回来了。
只要她在身边,其他的疼,就都不算疼。
容慈沉默下来,不再问了。
膳后,她赶他去议政殿,赵础有些不情愿,可也知晓她并非柔弱到时时刻刻需要人陪。
“那我晚上搬到椒房殿来?”他迟疑的问她。
大婚被毁了,她大抵也没什么心情再嫁给他了,好在,他现在已经全部记起来了,她十五年前,就已是他拜过天地的妻子了。
容慈这次没再拒绝他了,点点头。
等赵础走后,容慈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回了房。
她在窗前静坐,整理思绪。
家还是要回的,眼下系统对她施加了惩罚,除了帮赵础走完任务主线,系统把她送回去。
另外一个就只能是等待,芯片虽然碎了,研究室里那些科学家未必就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容慈眸光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小蝴蝶飞来,她慢慢伸出指尖,蝴蝶停驻在她的指尖上,扇着漂亮的翅膀。
她轻笑,眉眼清亮坚韧。
议政殿
遣退众人后,赵隐端着一个东西,有些踌躇,最终还是送到了兄长面前。
“何物?”赵础嗓音冷淡,面无表情。
“九嵕山上,臣弟带人去崖下搜赵玺尸体时,无意间捡到了这个。”
“这上面的字……”赵隐觉得好奇怪,他看了,没怎么看懂。
但几乎有所预料的,他震惊失色,有所预感,这似乎是关于长嫂的东西。
赵础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露出一本长长方方的东西。
他手复上去,还能感受到光滑的皮面。
“这字体好奇怪,一点都不象是写上去的,反倒象是刻印,但能刻印的这么清淅并且规整……”赵隐为之感慨!
还有那纸张,那纸张厚实又轻薄,透着书卷香气。
赵础低眸看着书皮上简单的字体,他从怀中摸出婚书,放在案几上。
书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容慈。
婚书上也有她写下的字:容慈。
一模一样。
赵础忽然记起,他以前就好奇过的事,他的簌簌书写时总是缺骼膊少腿,还喜欢横着写。
这书写风格和这本书,同出一辙。
他轻笑一声,眸中晦暗不明。
是她的东西。
他轻抚书面,他知道,他把这东西拿过去给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出现在九嵕山涯底的东西,只能是她所谓的‘家’里的东西。
他虽然不清楚这东西怎么来的,但必然和她那日去九嵕山有关。
但他心中莫名升出一股卑劣,如果不拿给她呢?她就不会知道,她会暂时歇了离开他的心思。
他是答应了帮她回家,可若能多留她一些时日,那也好过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走。
她的‘家’,是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到达不了的地方,他甚至无法寄希望去找她。
那神奇的世外力量,他又如何把控得了。
不如就藏起来,不叫她知晓,先拥有她再说。
他眸底黑沉如墨,掌心越攥越紧,极为挣扎。
赵隐看兄长那样,干脆叹了一口气,先退出去了。
赵础枯坐了很久,最终他黑眸缓缓落在书页上。
“出来。”
系统瑟瑟发抖,偌大的议政殿里威严肃穆,叫它的灵魂体也感觉凉凉的。
“说说吧,你是什么玩意儿。”赵础嗓音沉如枯井,漆黑的双眸盯着虚空。
系统小声道:【我是凌驾于蓝星以外的主神系统。】
主神?神?
赵础轻扯嘴角,就你这玩意儿也配凌驾谁?
他冷冷嗤笑:“二十年前,是你将她送来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