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喻决觉得,乌菟会这么亲近他,只是因为小家伙年纪小,他又是乌菟见到的第一个国人,日常负责照顾他,所以小家伙才对他有雏鸟情结。
不过被这么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子依赖,连喻决都有点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他平时带的那些小孩,感觉和乌菟都不一样,特别闹腾。只有小家伙,每次一出现在冰场,就象是一只鹤立鸡群的美丽鸟类,他光是站在那里,其他人的脚步都要放轻了。
喻决同样也认为这是小朋友们性格各异的问题,象是乌菟这么乖巧的小孩,应该有非常关心他,把他养的很好的一对父母。
这样的小孩,才会有安静敏锐的心。
直到喻决询问起小家伙母亲的事:
“看你很喜欢华国的样子,之前怎么没有回来看看?你的母亲呢?她是华国人还是华裔(外国国籍的华国人)?”
小家伙听到喻决提起他的妈妈,愣了一下,才认真回答:
“我妈妈也是华国人!我的中文就是妈妈教的!”
喻决看小家伙一提到妈妈就那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妈妈肯定很爱你。”
乌菟闻言,重重点头:“恩!妈妈最爱我了!”
喻决看小家伙的态度,越觉得有希望把他拐回家,所以他转头就想跟领导谈这件事,希望能够正式朝着乌菟的家长请求,让小家伙添加华国花滑协会。
不管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好,他们要是错过了乌菟,才是真的天理不容。
可是喻决刚进领导办公室,领导就对喻决说:
“来了?”
“你和乌菟相处了几天,应该也熟悉了,你觉得他的水平怎么样?”
喻决忍不住激动起来,认真细数起小家伙的优点:
“他真的很有天赋,不管是平衡力,还是柔轫性,你知道吗?他可以做女选手才能做到的动作!而且他的肢体表现力简直与生俱来,他是天生的舞者!”
“只不过这小家伙可能是小时候没发育好,他现在还需要补充营养,长得更高一点,才有力量去进行跳跃,不然我真担心把他摔骨折了。”
一说起小家伙,喻决就滔滔不绝,领导也知道,喻决这是真的碰到好苗子了,才那么激动。
可是看见喻决已经开始拟定乌菟的训练计划,畅想未来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遗撼:
“喻决,有些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告诉你。”
“乌菟,不会添加华国国籍的。不过以他的影响力,能够让更多人关注华国的体育项目,我们也是赚的。更何况有他参加集训,其他人都更卖力了。”
“所以你认真教乌菟,是没问题的。温斯顿也跟我们签了合同,花钱买了基地的所有教育资源,甚至他以后想请你去专门教乌菟练习跳跃。”
喻决有些意外:“等等!你们说清楚!为什么他不会添加我们?!”
领导叹了口气:
“因为我们亏欠了他。”
他们将乌菟之前的经历娓娓道来,喻决听到最后,已经忍不住死死捏紧拳头。
领导还告诉喻决:
“温斯顿也跟我们提前打过招呼,叫我们不要在小家伙面前提关于他母亲的事情。”
喻决想起自己刚才还傻逼一样问乌菟,他的妈妈怎么样,就恨不得马上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恐怕他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了,大半夜都会良心不安,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他面对一个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的小家伙,在说些什么傻话呢……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喻决不光是心疼幼崽,觉得愧疚,而且他还很惜才,是真心觉得乌菟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要知道,现在华国花滑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而是面临着严重的断档。
从现在往后看,他们能够拿得出手的选手,也就板着手指数个一二三,能够挑起现在的大梁的,根本没有。
照这样下去,他们华国这样一个泱泱大国,还真的要在冰雪项目上对着别人低头认输吗?
要是乌菟没有被温斯顿认领回家,或者遇上了什么变故,那么乌菟,估计也只能被埋没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如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一样,过完这一生。
喻决作为教练,也看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家长了。
他们自以为自己是泥鳅,没有见过生而为龙的孩子,就觉得他是异类,要抽了他的筋,让他一起做泥潭里挣扎的泥鳅。
幸好,乌菟特别幸运,遇到了这么有钱有权又有爱的父亲。
喻决想到这里,本来想松口气,心脏却不自觉地揪紧。
就好象乌菟也有另一种结局一样……
不,是他想太多了。
幼崽现在被温斯顿护得好好的。
喻决摸着心口,算是明白,为什么小家伙在他们面前那么安静,那么听话。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那样求生的本能把恐惧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其实还是害怕的吧。
也许乌菟偶尔还会想起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