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芙蓉突然明白了。
那个被她视为废物的苏辰,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这一切。
他故意大张旗鼓,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她轻敌,让魏军松懈。
然后利用夜袭制造混乱,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驱赶溃兵,以此来瘫痪魏军的指挥系统,甚至堵死铁浮屠的冲锋路线。
这是绝户计!
山海关,城头之上。
寒风呼啸,卷起一面残破的大干军旗,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
姜月顾不得身上伤口的撕裂感,双手按在冰冷的墙垛上,身体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美眸此刻瞪得滚圆。
远处魏军大营的方向,火光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那种混乱的喊杀声,即便隔着数里地,依旧顺着风声清晰地传到了耳边。
“好!”
“杀得好!”
姜月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因为过度激动而紧绷,展现出惊人的弹性与力量感。
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浮现出两抹潮红。
之前对苏辰有多失望,现在的姜月就有多震撼。
她一直以为苏辰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甚至连纸上谈兵都不会的,以为他大张旗鼓的宣传是为了作秀,是为了把大家都害死。
可现在看来,蠢的是她自己。
苏辰这是在玩火。
但他真的把这把火烧起来了!
“将军!”
身旁一名副将同样看得热血沸腾,手里的战刀攥得咯吱作响。
“那是大雪龙骑!是咱们的援军!”
“他们把魏军大营给冲烂了!”
“咱们冲出去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和苏驸马里应外合,没准能直接把雪芙蓉那个娘们给宰了!”
周围的修罗军将士们一个个眼神灼热,呼吸急促。
被魏军围困了这么久,受尽了窝囊气,如今看到敌营大乱,谁不想冲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姜月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
她看着远处那条在敌营中左冲右突的银色洪流,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机会。
但理智同样在警告她,绝对不能动。
“不许动。”
姜月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传令全军,严守城关,谁敢擅自出战,斩立决!”
副将愣住了,满脸的不解。
“将军?为什么啊!苏驸马他们在拼命啊!”
姜月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
“你看清楚了。”
“苏辰带的是骑兵,是一万全大干最精锐的大雪龙骑。”
“他们的优势是快,是机动,是像刀子一样切进去,再像风一样撤出来。”
“而我们呢?”
姜月指了指身后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步卒。
“我们是步兵,且已是强弩之末。”
“现在冲出去,不但跟不上大雪龙骑的节奏,反而会成为累赘。”
“最重要的是”
姜月的目光落在了魏军大营后方那片虽然骚动却始终没有散乱的黑影上。
那是铁浮屠。
魏军真正的杀手锏。
“雪芙蓉还没死,铁浮屠也没乱。”
“苏辰之所以能打得这么顺,是因为他利用了魏军的轻敌和混乱,把铁浮屠卡在了后面。”
“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魏军为了阻拦我们,势必会调动铁浮屠。”
“到时候,战场局势一变,苏辰那边的压力就会倍增,甚至可能被拖住,陷入泥潭。”
“他这一战,不是为了歼灭魏军,是为了打出气势,是为了消耗魏军的有生力量!”
姜月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看懂了苏辰的意图。
这个看似纨绔的驸马爷,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发指。
他是在拿自己当诱饵,也是在拿自己当屠刀。
“等著吧。”
姜月重新握紧了刀柄,眼神狂热。
“苏辰这小子,既然敢去,就一定有办法回来。”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别让他有后顾之忧!”
魏军大营。
战场中心。
苏辰不知道姜月在想什么,他也没空去想。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痛快。
手中的天子剑已经不知道砍卷了几把,身上的银甲被鲜血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粘稠的血浆顺着甲叶滴落。
“杀!”
苏辰怒吼一声,踏雪乌骓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狠狠踏碎了一名魏军盾牌手的头颅。
借着这股冲力,他手中的长剑横扫,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并没有什么精妙的剑招。
就是快。
就是狠。
在系统的加持下,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