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指即亡
“孽障！”
莫离神官勃然变色，额间青筋根根暴起，显然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不愧是魔宗余孽之后，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语！昊天神辉之下，岂能容你有立足之地！”
话已至此，他已是全然不顾体面，將那些天下人皆心照不宣、从不敢宣之於口的隱秘，直接道破。
然而，在被姜易那番惊世骇俗之言衝击得短暂失神后，莫离反倒迅速恢復了平静。
他暗自思忖：
这新立的大唐太子，若非神智失常，怎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口出如此狂言？
与一个痴傻疯子计较，不免有失身份。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剎那，莫离忽然看见太子竟有了动作。
只见姜易依旧从容地安坐席间，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朝著莫离的方向遥遥一指。
诡异的是，就在这一指之下，整座庭院原本凝重如实质的气氛，以及眾人从莫离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沉重威压，竟在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微风適时拂过，竹叶发出沙沙轻响，仿佛在冥冥之中见证著什么。
短暂的寂静过后，方才被莫离的威压所慑，狼狈不堪的眾人方才回过神来，纷纷起身整理仪容大多数人尚未明白髮生了什么。
然而，一道悽厉的尖叫陡然划破长空：“啊！那————他————莫离神官————”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书院女弟子面无人色，惊恐万状地指著莫离神官的方向，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顺势看去，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衝天灵盖只见前一刻还气势凌人，神威无两的莫离神官，竟从双脚开始，诡异地破碎！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一切都在诡异的寂静中进行！
他的身躯仿佛一面镜子，又像是一块寒冰，被某种无形的伟力所击中，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雾气与粉末，並消散在空气之中。
从双脚到小腿，再到大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整个过程之初，身为当事人的莫离神官，竟是浑然未觉！
他依旧保持著先前的神態，直到整个下半身彻底化作飞灰，才悚然惊觉！
莫离惊恐地低头，望著自己正在迅速湮灭的身躯，脸上先前的优雅、高傲、威严尽数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骇！
这世上又有几人，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躯一点点化为飞灰，还能保持镇定？
或许真有。
但眼前的莫离神官，显然不在此列。
他惊骇得忘了言语，忘了呼喊，直到整个胸腔都化为飞灰时，才终於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一“魔————魔鬼！你是魔鬼！”
无人知晓，一个已失去大半身躯的人是如何还能发出声音的。
但此刻，场间显然不会有人在意这个细节。
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吞咽著口水，用难以置信的惊恐目光，望向那位早已恢復平静，正端著酒杯轻啜的太子。 儘管难以接受，但方才確实有不少人亲眼看见，在莫离神官诡异湮灭之前，太子曾向他遥遥点出一指。
那一指看似平淡无奇，既没有丝毫元气波动，也未现半分璀璨神辉，却成了莫离莫名死亡的唯一解释。
“好了，无礼聒噪之人已经消失。”姜易脸上重新浮现微笑，將酒杯放回桌面，“现在，哪位是隆庆皇子，可以现身一见了吧？”
他当然能看得出场间谁才是隆庆，之所以反覆追问，不过是刻意拿捏其心態罢了。
一旁的刚重新站起的侍女，见状慌忙端著酒壶上前斟酒，却因方才骇人的场面而心神不寧，小手轻轻一抖，竟將酒水洒在了太子绣著暗金龙纹的袍袖上。
场间刚有的一丝缓和的气氛，顿时再度凝固—
方才堂堂天諭院副院长，仅因发言的时机不当，就被太子一指抹杀；如今这小小侍女，竟玷污了太子的袍服————
岂不是要株连九族？
侍女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连忙叩首：“奴婢万死————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然而她只磕了一个头，便感到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包裹，令她无法再继续叩首。
“既是无心之失，本宫恕你无罪。”太子的声音平静传来，“看你受惊不小，下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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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前一刻还惊恐万状的侍女，听到太子的声音后竟逐渐平静下来。
“多谢太子殿下！”
她赶紧恭敬行礼，缓缓退下。
姜易不忘转向阶下早已惊出一身冷汗的酒楼老板，嘱咐道：“任何人不得事后为难她，记住了？”
“草民谨遵殿下之命！”
老板连忙应声。
太子对待西陵神殿副院长的狠辣决绝，与对待一个失手侍女的宽容温和，无意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这巨大的反差让在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