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石桥之下已成人间炼狱。
残肢断臂散落四处,鲜血將地面染成暗红,呻吟声、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刺鼻的血腥味瀰漫空中,令人作呕。
莫说是自幼礼佛,心地慈悲的段誉,便是见惯江湖风波的钟万仇与甘宝宝,目睹这血流成河的惨状,也忍不住眉头紧蹙。
“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啊”
段誉早已不忍再看,偏过头去,合掌低诵佛经,清秀的脸上满是悲悯与痛楚。
姜易虽也觉得眼前景象极为惨烈,胃中颇有不適,却並无太多心理负担。
他与这些人本有旧怨,何况眼前伤亡並非由他造成。
只是眼看这混乱战局,他不免暗觉可惜。
哪怕他现在內力大增,却也不敢轻易涉险,下去浑水摸鱼。
大把的內力和衍道值,只能眼睁睁看著其平白流逝。
正思忖间,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两道提示:
【击杀无量剑派左子穆,获得衍道值16点!!
原来却是左子穆与辛辛双清二人,在重伤与剧毒的双重摧残之下,早已油尽灯枯。
此刻再目睹门下弟子自相残杀的惨状,心神俱震之下,最后一口气终於散了,双双毙命於姜易手中。
这直接为姜易证明了,击杀敌人所获的衍道值,確实比击败要多一倍。
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桥下。
此刻,下方的廝杀已近尾声。
经过一番惨烈內斗,双方互有死伤,体力与內力也消耗殆尽,喊杀声渐弱,转为对峙。
那两名野心勃勃的首席弟子及其党羽,虽个人武功略胜一筹,但毕竟优势有限。
猝然发难抢占先机后,便在人数眾多的同门围攻下,迅速落入下风。
此刻,仅剩数名残兵,被逼至湖边角落,人人带伤,衣衫染血,模样狼狈不堪。
此时的他们,眼中早已没了之前的疯狂与野心,只剩下惊恐与慌乱。眼神闪烁间,只盘算著如何觅得一线生机,逃之夭夭。
姜易收回目光,转向钟万仇几人,沉声道:“两位掌门已然气绝。”
“什么?”
甘宝宝大惊,花容失色。
钟万仇也是浓眉紧锁,粗獷的脸上满是凝重:“糟了!人质没了,底下那帮杀红了眼的傢伙岂能善罢甘休?”
他望著下方仍聚著七八十名弟子,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焦虑。
段誉和钟灵也意识到了情况危急,面色隱隱有些发白。
“钟谷主不必过虑。我天生力大,稍后便將这两具尸身分別掷向湖中东西两侧。”
姜易却异常冷静,声音平稳地说出应对策略。
“东宗西宗弟子见状,必会大惊,下意识地便会各自奋力救援本门掌门。届时,他们阵脚必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部署。
“趁此机会,钟谷主带段兄,钟夫人带令嬡,我们立刻突围!大多数人必会涌向湖中,无暇他顾。只要衝至山下,骑上快马,我等便可安然脱身。”
他最后补充道:“此刻正是他们力竭之时,突围成功的可能最大。”
甘宝宝闻言,眼中闪过激赏之色,当即頷首:“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
钟灵也用力点头,看向姜易的目光充满了钦服。
段誉虽觉利用死者遗体有所不妥,但知这是唯一生路,只能苦笑著点头。
唯有钟万仇,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恶狠狠地瞪了段誉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子还要带著这小子?” 居然要去保护妻子旧情人的儿子,这任谁都会觉得无比膈应。
“钟万仇!都什么时候了?段公子此番是为救咱们灵儿才身陷险境,若有闪失,我跟你没完!”
甘宝宝立刻甩给他一个白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泼辣。
钟灵也拉著父亲的衣袖,软语哀求:“爹!求您了!”
钟万仇看著妻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狠狠一跺脚,別过头粗声粗气道:“娘的!走就是了!囉嗦!”
姜易看准下方对峙紧张,眾人精神高度紧绷的瞬间,猛地气沉丹田,运足內力,將声音远远送了出去,如同炸雷般响彻湖面:
“左子穆、辛双清在此,尔等还不速救!”
话音未落,在无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他双臂肌肉賁张,吐气开声,竟將两具掌门的尸身如同投石般猛然掷出!
一具划破空气飞向东侧湖面,一具呼啸著坠向西侧湖水!
“掌门!”
“师父!快救!”
短暂的死寂之后,无量剑派眾弟子爆发出惊呼。
几乎炸开了锅,分別疯狂地冲向湖中。
他们爭先恐后地跳入水中,奋力向各自掌门的落点游去,数十弟子乱作一团!
那本来以为穷途末路的四名倖存叛逆弟子,在短暂惊愕之后,也纷纷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立即趁乱逃遁。
钟万仇四人目睹此景,皆不由自主地看向姜易,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惊异与钦服。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