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咖啡馆的门刚在他身后关上,一辆漆着罗切尔德家族徽章的马车就急刹在了路边。
“快上车!吕西安!快!”
车还没停稳,阿尔方斯就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住了吕西安的袖子。
“怎么了,阿尔方斯?”
吕西安看向这辆显然是超速行驶而来的马车,马匹正在喷着粗气,马车夫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位少爷。
“是我父亲!”
阿尔方斯的声音在颤斗:“他要见你,立刻!马上!”
“哦?”
吕西安挑了挑眉毛。
“罗切尔德男爵终于注意到我了?这比我预想的要早两天。”
“你还在笑!你不明白,吕西安!”
阿尔方斯把吕西安硬生生地拽上了马车:“我父亲怀疑这一切都是假的!他认为我作弊了,认为那些钱是你带我去赌场赢回来的赃款!他现在象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吃人呢!”
吕西安坐稳了身体,对车夫打了个手势。马车再次激活,向着金融区的内核驶去。
“别紧张,我的朋友。”
吕西安靠在靠垫上:“狮子通常只吃软弱的羚羊。如果你表现得象个猎人,它就会和你谈判。”
“谈判?没人能和黑克托尔谈判!!”阿尔方斯绝望地抱住了头,“我们完蛋了,他肯定会把你赶出巴黎,然后把我锁在家里直到我发霉!”
……
罗切尔德银行总部是一座典型的第二帝国风格建筑。
行长办公室位于顶层,罗切尔德男爵坐在办公桌后。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花白。
此时,他正低头阅读一份电报。
阿尔方斯缩着脖子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索邦大学历史系的穷学生,也是最近让我儿子神魂颠倒的军师。”
“下午好,男爵阁下。”吕西安微微欠身。
“我不喜欢废话。”
男爵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五千法郎,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你这段时间给我儿子当保姆的报酬,或者是封口费。”
“拿上它,然后消失。离阿尔方斯远点。我不希望罗切尔德家族的名字卷入什么学术造假或者是赌场丑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阿尔方斯发出一声呻吟,低下了头。
吕西安既没有露出受到侮辱的愤怒,也没有表现出看到巨款的贪婪。
他只是平静地走上前,拉开男爵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男爵的钢笔停住了。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年轻人。
“我没有让您坐下,年轻人。”
“您也没有让我站着听训,男爵。”
吕西安坐姿端正:“而且,我觉得这五千法郎的定价,既低估了阿尔方斯的智商,也低估了您的判断力。”
“我的判断力?”
男爵冷笑一声:“一个连路易十四是哪年死都不知道的蠢货,突然考了历史系前十名。一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子,突然在那种连名字都读不顺的橡胶股票上赚了两万法郎。你告诉我,如果不是作弊和运气,是什么?”
“是资产重组,阁下。”
吕西安的声音清淅有力:“您认为阿尔方斯是蠢货,所以您认定他作弊。但您是个银行家,您应该懂得,没有垃圾资产,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什么意思?”
“我没有让他去背诵那些枯燥的历史书,男爵。我也背不下来那些毫无逻辑的废话。”吕西安说。
“我只是唤醒了他体内属于您的银行家血液。我告诉他,路易十四的战争不是关于荣耀,而是关于三十亿里弗尔的赤字。《巴黎和约》不是关于外交耻辱,而是关于关税收入的锐减。”
男爵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记住那些年份和人名,阁下。他记住的是钱的流向,是利息的计算,是国家破产的风险。”
吕西安指了指旁边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阿尔方斯:“您看,他不是在学历史,他是在学审计。对于一个罗切尔德家的人来说,难道对数字敏感不是一种本能吗?”
男爵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阿尔方斯虽然还在发抖,但听到银行家血液时,腰杆似乎直了一些。
男爵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一丝,但戒备依然存在。
“好。就算学业是你教导有方,那是你的本事。那这个呢?”男爵说。
他从文档堆里抽出一张交割单,那是巴黎证券交易所的橡胶股票凭证。
“印度支那橡胶,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一周内翻了十几倍,阿尔方斯说这是你的主意。”
男爵的声音重新变得严厉:“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赌徒。你带着他在悬崖边跳舞。这次赢了,下次呢?你以为这是什么?轮盘赌吗?”
作为保守派银行家,罗切尔德家族的发家史创建在稳健的国债和铁路债券上。
他极其厌恶这种没有任何实业支撑的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