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坊故地。
经过妖虎肆虐一番,这处昔日的散修宝地已经沦为废墟。
挂着‘太平’牌匾的牌楼倒塌,残破的灵阵无人修缮,坊间万宝阁只馀下半层立在中央,整齐的砖石道路到处开裂,露出一个又一个坑洞,灰尘开始弥漫。
白日间望去,已经一个修士都难寻。
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群被妖虎吓到从望月谷搬迁的望月鳝来到了此处居住,那些钻开的道路正是这些妖兽的行迹。
望月鳝,通体淡黄色,皮膜上点缀着黑斑,幼年期体长三尺,成年可以达到七丈。
传闻中这些望月鳝有龙血,等到一阶巅峰时,便会长出鳞片,二阶时便会长出犄角。
可惜因这望月鳝之血能补阳气,望月鳝之心能补阴气,一鳝两补浑身是宝,便宜精进修行。是以两百年来被太平坊修士大肆狩猎,如今别说一阶巅峰的望月鳝,就是一阶后期的也难寻。
不过风水轮流转。
望月鳝趁机占据了太平坊市灵地,倒是扬眉吐气了。
李介卿一路屏蔽自身气息,这时抵达太平坊市废墟,正好见着几头望月鳝在倒塌的牌楼下晒太阳。
没有对这些望月鳝动手,李介卿身形一转,绕路往坊间那洞府局域过去。
世道艰难,妖虎逞凶,但是日子还得要过。
既然妖虎占了望月谷灵地,那他便委屈些,来个灯下黑,在太平坊市这废墟中寻个地方修行就是。
已故宝洲上人的洞府之外。
李介卿自从进了这坊市废墟,便不再飞行,只屏蔽气息行于地面。
同时,寻血术也开启探查。
果不其然,别看明面上这太平坊废墟一个修士都不见,但他一路上很是寻见了不少老熟人的血气,都藏在坊间各处,在望月鳝眼皮子底下过活。
而前方,便是老熟人最多的地方。
李介卿在宝洲上人的洞府之外远远停下,掏出铜镜,往前一照,镜中便显露出一幅清淅影象,人影耸动,好不热闹。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洞府前蝎娘子正领着二三女修在砸门,激得隐藏的法阵灵光闪铄。
“开门!查灵脉了!”
“你有本事占洞府,你有本事开门啊!”
蝎娘子的怒骂声传得老远,叫李介卿都听到,饶有兴趣的观看铜镜,暗道宝洲上人已死,他那坊间灵气最盛的洞府,不知现在是被谁给占据了,惹得蝎娘子眼热来争。
“你这婆娘低声些,难道光彩吗?莫要惹惊动那不知在何处的妖虎!”
那洞府内终于有了回应。
好一座洞府本就被妖虎拆了一半,只剩下残骸。
就是那残骸中关着的一扇门内。
大门打开,一发涌出了七八号人,老刘头、庾氏双雄等都在这,炼气后期炼气中期都有。
此处都是散修中的老油子,大难临头时一向跑得比同道们快,哪里那么容易死。
“周边洞府空了大半,蝎娘子又何必来抢这处?须知入内几个人分享下来,这里比那些空置的洞府灵气强些不多。”老刘头劝和道。
那蝎娘子却不管,骂道:“莫唬老娘!你等抢了这处洞府,不知道得了宝洲上人多少好处,我倒是一块灵石都没见着,如何能干休?!”
“识相的按照散修规矩,见面分一半来,不然老娘必要搅乱清平惹来妖兽,叫你等住的不得安宁!”
这却是耍无赖了。
蝎娘子知晓对面人多势众,但是妖虎威压之下,这青天白日谁敢把动静闹大。
“哪有什么好处,那日你也见着宝洲上人连着储物袋都被那白毛畜生吃了,又跑来将这洞府也扫了一遍,我们后至,才翻捡出几块灵石?”庾大诉苦道。
对面七嘴八舌的解释,声音不敢放大。
而蝎娘子哪里会信,一手叉腰,一个骂得七八个大占上风。
最后少不得相互对骂起来,一时间群情激愤,几乎动起手。
但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在场都是散修中的老人,没有实在好处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冒险打斗。
正僵持间,一柄血红色长剑至后方飞来。
剑身先至,然后才灵光绽放。
瞬息间,长剑在对骂的两拨人中转了一圈,激起三个人护体法器亮起,四个人撒腿就跑,两个人跪地请降。
一时间众生百态,却是一个呆愣的人都没有,反应都极快。
就在这时,长剑飞回,李介卿露面。
真容袒露人前,负手间眉眼带笑,青水剑游于周身,远远口中便念道:
“有道是天数有变,洞府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也!”
“诸位道友,你们看本老祖有无德行?”
李介卿接住青水剑,近前来了站定,笑对左右。
“赵道友,你也还活着?!”老刘头当先认出,讶然道:“还成了炼气后期?”
其他众人看来,面色神色各异。
那原本嚷着要动手的蝎娘子,这时却是忙道:“快小心些,莫念那些,当心那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