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中,雷火渐渐熄灭。
四下却依旧无声。
维持戒备的李介卿见状,眉头一皱,便干脆转而收拾起鱼明离的遗产。
而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另外一人,才终于现身了,伸手道来一声。
“赵丹师且慢!”
李介卿听到这话,却没管,而是先抬手将鱼明离的尸首收进储物袋,方才施施然转身。
对面,现身之人不是别个,乃是太平坊市大管事,宝洲上人首徒,堂堂炼气九层圆满,有望筑基的成明道人。
方才一记飞梭便破了中品金刚符,再将李介卿那道上品腾空符击落的便是他,和鱼明离那等刚刚炼气七层的散修家族子弟,可谓是云泥之别。
好在这成明道人似乎没打算再动手。
“……原来是大管事当面。”
李介卿也没有想到蹲自己的居然是这厮,判断一番局势后,持剑拱手道:“不知如此热切相邀赵某,所为何事?”
这个怕是打不过。
符纸丢了不少,法力也因为斗剑消耗严重,几乎见底,相比之下,失去一点精血使用血心自在大法,反倒是不算什么。
青水剑身上灵光忽明忽暗,就如同还承载着大量法力一般。
背地里,李介卿手心中几颗雷丸攥紧,一张上品金刚符蓄势待发。
成明道人却没在意这些小动作,单看见李介卿冷静见礼,而不是莽撞的一剑砍过来,便是捋须笑道:“赵丹师倒是知趣,罢了,辛苦鱼家那道友蹲守一年,后事治丧贫道为他办理了就是,怪不得丹师。”
“…那就辛苦大管事了。”
“贫道善作法事,谈何辛苦。”
成明道人伸手一招,将天上藏身的飞梭召回,一边好生收起,一边笑道:“丹师不知,鱼家道友去年来寻我检举,说是你蛊惑着坊间修士去望月谷寻宝,以至于死伤惨重,用心不良。我听罢,便将他好生劝回,不叫这事传到我师宝洲上人耳中,只等待机会来寻丹师说话。”
真是小人作崇。
李介卿暗骂一声,面上则忙道:“多谢大管事仗义相救,不知今夜专门等侯,有什么言语交代?”
成明道人道:“正要同丹师提起。”
“其一乃是我师宝洲上人去岁入望月谷,本是要寻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妖虎,谁知晓那畜生神通不小,负伤一逃,就叫我师无处可寻,只得空手回来。”
成明道人因而语气郑重:
“我师宝洲上人觉得此事丢脸,已叫不许提起,丹师听罢,切忌不可外传。”
“……”
说了半天,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
李介卿暗道这成明道人还真是孝感动天,把宝洲上人的糗事当乐子说,好帮助师父走出阴影。
至于那头白虎还活着,李介卿倒是不怎么感到意外。
他亲身见过那头白虎,也知晓青莲子的好处。
一个血族吃了都能不怕太阳,妖虎消化完,那种销声匿迹的本事变得更强也不奇怪。
只是连筑基都败退而回,奈何不了妖虎,那探索望月谷的计划,恐怕真的是要天长地久了。
“既然宝洲上人说不可外传…大管事对我提起又是为何。”李介卿察觉此事,当即发问。
成明道人面色沉了下来。
半晌,他方是叹声接着道:“这便是其二了,其一乃是贫道为了先取信丹师。”
“哦?”
成明道人道:“赵道友不知,我今岁已经五十有一,眼看甲子大限将至,血气将衰,却困顿在炼气境界不得寸进,无法可寻。”
李介卿诧异:“你是宝洲上人的大弟子,也不知道怎么突破?”
“什么大弟子,那老货只是缺几个服侍他的趁手奴仆,也缺几个管理坊市的庄头。是以,四十五年前在本地上任不久,便寻到我收做弟子做事,只记在他名下,不算入上宗门墙!”
成明道人一时失态,叫骂出声,可见是积怨已深。
甚至于都不顾李介卿在场。
或者说,真是因为看到李介卿在场,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一如前言,为了故意留下把柄,好取信于李介卿。
“道友当真不知道如何突破?!”
李介卿却是不怎么关心那对师徒往事,要去举报也不是这时,只再询问这句。
正怨恨间的成明道人哑然,一时笑道:“你倒是道心坚定。”
“不错,贫道知道如何突破筑基……若是连贫道都不知晓,那本地只怕就仅有两位筑基上师晓得了,坊间道友前路尽断。”
“只是,贫道却苦于资源宝物匮乏再无法修行,若强行突破筑基,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成明道人话锋一转,道:“这便是来寻道友的缘由。”
为了避开师傅宝洲上人察觉,成明道人甚至专门等了一年,才等到李介卿离开坊市的机会。
期间好几次见到李介卿到了牌楼下就是不出去,气得他暗地里抓狂不已,养气功夫大失。
李介卿道:“我有何宝,值得大管事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