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点粮;”
“水西、黎平、镇远那些山沟沟里,也有寨子自己种粮屯着,没让清兵祸害到。”
“就是……路太难走,粮也不多,人家还在观望,怕咱们占了地就不认账,未必肯交出来。”
周开荒叹了口气道。
“他娘的!老百姓刚见着咱们的旗,就指望能活命;”
“地方上刚反了清廷,就等着咱们发粮安民。可老子兜比脸还干净!”
“传下去——谁愿意捐粮助军,记大功,该给官给官,该给地给地!”
“谁要是藏着粮不交,按通敌论处,别怪老子翻脸!”
“…不过,那些真揭不开锅的穷寨子,就别硬逼了。咱们是明军,不是清兵那帮畜生。”
“眼下最急就两件事:第一,赶紧派人快马回铜仁,从湖广那边调粮。”
“哪怕一时运不来多少,只要让弟兄们知道后路没断,军心就能稳住。”
“第二,得尽快找到清军主力,狠狠打一仗。”
“李本深带着大批粮食往南跑,不是逃命,是想拖垮咱们——粮在他手里,咱们就一天不得安生。”
“现在他应该脚跟还没站稳。咱们必须赶紧趁这机会咬住他,打赢了,粮有了,士气也起来了。”
“贵州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
“就这么办!多派探马,四面撒出去!老子倒要看看,李本深躲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贵阳城的清晨是在米粥的稀薄热气中开始的。
周开荒刚在节堂后厢囫囵扒完一碗掺着野菜的粥。
现在军中粮食不多,他身为西路军主帅,带头身体力行,实行节俭,不敢浪费一粒米。
“大帅,城外有个苗女,带着十来个人,说要见邓提督。”
“见义父?可义父不在这里啊。”
周开荒抹了把嘴。
“叫什么?”
“她说她叫阿狸。”
周开荒一愣,原来是阿狸姑娘,他自然认识。
没想到她竟然来贵阳了。
“快带她进来。”
周开荒补了句。
“客气些。”
阿狸走进节堂时,晨光正从东窗斜斜照进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深蓝绣花的苗家衣裙,头上银饰繁复。
堂内诸将正在议事。
石哈木原本背对门口站着,听到银饰清脆的声响下意识回头,整个人明显怔住了。
“阿狸…圣女来了。”
石哈木脱口而出,右手已按在胸前,行了个庄重的苗礼。
阿狸望向他,微微颔首,神色柔和了些:
“石哈木土司,黑苗寨遭劫之事,我已在途中听闻。族人遭遇大难,我岂能坐视?”
“感谢圣女关怀。”
阿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
“血债必偿。眼下,更要紧的是要保护我苗疆不再受屠。”
石哈木点了点头,随即马上转向周开荒解释。
“大帅,这位是咱们七十二苗寨的共同推选的圣女阿狸。”
“我们苗疆各寨,但凡有祭祖、祈雨、调解山林纠纷的大事,都需请圣女持礼。她在百寨之中行走,我们都认得她。”
周开荒其实并不用他介绍,他早就晓得了。
“阿狸姑娘,好久不见。你怎么跑到贵阳来了?”
此言一出,倒是让石哈木有些意外了。
没想到这两人早已认识。
“邓哥哥邓名…不在这里吗?”
“我义父坐镇武昌,军务繁忙,他没有来这里,西路军是我带着来的。”
周开荒实话实说。
“阿狸姑娘,不知你找他有什么事?”
阿狸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敛住情绪,只轻轻摇头:
“我听说清军把贵阳和周边村镇的粮食抢了个干净,你们饿着肚子打仗……路上饥民成群,我都看见了。”
“可不是嘛!鞑子临走连锅底灰都刮走了。咱们正为粮发愁呢。”
阿狸没多说,从怀中取出一卷鞣制柔软的羊皮,轻轻铺在案上。
图上山川、溪流、小径、关隘,皆以朱砂与炭笔细细勾出。
石哈木凑近一看,眼睛一亮,低声道:
“这是熟悉山林的老猎手画得出的路,一些山沟野地的路都标出来了!”
阿狸没接话,只看向周开荒,直截了当问:
“你们…找到办法了吗?”
“暂时只能派人快马回湖广,请邻省尽快亲自调集一些粮过来,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另外,我们到处派出探马,四处找清军主力呢。”
“我知道他们撤到哪儿了。”
堂中顿时一静。
“你说什么?”
阿狸的手指从贵阳往西南移,划过平越、新添,最后重重按在贵州与云南交界处的一个标记上:
“普安卫!?”
邵尔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神顿时一凝:
“此地确是滇黔咽喉。”
他转向周开荒,沉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