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大臣索尼和内大臣、二等公遏必隆始终沉默不语。
索爱卿和遏爱卿,你们两位怎么看?
回皇上,老臣以为,鳌少保此举确实有违朝廷规制。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据老臣所知,信阳以南多是顽抗之区,其中不乏投靠伪明的逆民。大军取粮于敌,自古皆然。
况且,若是坐等开封粮草,万一信阳战事有失,反倒因小失大。些许逆民的田粮,劫了也就劫了。
话音未落,同属镶黄旗的遏必隆立即出列声援:
索大人所言极是!军中无粮,马无草料,岂能空谈仁义?
他与鳌拜同旗共事,此刻自然要站出来支持:
当年太祖太宗时,何曾受过这等拘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汉臣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两位满洲重臣一唱一和,立场已然明朗。
众人神色间难掩焦虑,却都深知他们在朝中的地位,一时无人敢贸然反驳。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裔介立在班中,情急之下再顾不得许多。
皇上!万万不可!
昔年入关或有此权宜,然今天命已定,皇上奉天承运,抚有华夏,岂可再行劫掠之事?
湖广百姓,皆为大清子民,王师所至,本当箪食壶浆,若反遭抢掠,与流寇何异?
将军此言差矣!昔日是昔日,今日是今日。
若行此策,日后民心尽失,伪明余孽正好借此煽动民心,届时烽火四起,岂不因小失大?
难道要看着大军自溃吗?兵部尚书伊图怒道。
马力一衰,我军优势尽失,这仗还怎么打?你们这些文人懂得什么行军打仗!
双方争执不下,声浪越来越高。
够了!都别争了!
殿内顿时寂静。
鳌拜私自分兵南下劫掠自筹粮草的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襄阳、信阳,两路皆无进展。朕在邓州空等奏报,如坐针毡。
朕已决定!自明日起,移驾邓城前线,亲临安亲王岳乐军中督战襄樊二城!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刚才还在激烈争执的两派大臣,此刻竟异口同声地劝阻:
皇上三思!
索尼率先出列。
邓城虽是我大军中军大营所在,终究是前沿阵地,万岁龙体安危,那刀剑和炮火无眼
皇上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几位汉臣齐声附和。
督战之事,遣一大臣足矣。
前线战事未定,皇上此时亲临,恐动摇军心啊!
连方才力主严惩鳌拜的官员也加入了劝阻的行列。
顺治看着殿下跪倒一片的臣子,语气冷峻:
不必多言。
襄樊战事胶着,将士在前方浴血,朕岂能安坐后方?邓城大营距樊城不过数里,正可洞察战局,激励三军。
安亲王用兵持重,数月来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朕亲临邓城,就是要让前线将士知道,朝廷在看着他们,朕与他们同在!
第二日,朝阳初升,顺治的仪仗已经整装待发。
群臣跪送之际,仍有人不死心,想要上前再次劝阻,却被侍卫拦在道旁。
实际上,满清皇帝的权威不容置疑。
不同于明朝皇帝经常受到文官集团的制约,清初的皇权高度集中。
顺治的祖父奴尔哈赤以八旗制度奠定了皇权基础,其父皇太极进一步强化了君主专制。
到了顺治朝,虽然保留了内三院等机构,但最终决策权始终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
此刻顺治决定亲征,根本不需要像明朝皇帝那样经过内阁商议、司礼监批红等繁琐程序。
也就是他一人说了算。
谁都拦不住。
启程!
随着一声令下,皇帝仪仗缓缓启动,朝着南方而行。
就在圣驾离开后不久,信阳前线方向的快马抵达邓州。
来的仍是鳌拜的亲兵信使。
原来鳌拜得知潘正直上奏之事后,心中虽然不屑,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特派信使前来试探圣意。
信使得知皇帝已移驾,急忙求见留守的索尼。
信使神色谨慎。
大将军命小人前来,一是禀报南下筹粮进展,二是
大将军明言,潘总兵近日似乎颇有微词,恐有误会。大将军曾严令军纪,绝无纵兵扰民之事。”
“南下筹粮,实为权宜之计,待开封粮草一到,立即停止。
索尼心中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禀报军情,分明是探听口风来了。
皇上已知晓信阳军情。如今圣驾亲临樊城以北前线,意监督我军在速战速决。
你回去禀报大将军,皇上要的,是尽快拿下信阳。比如粮草方面
索尼故意停顿,见信使全神贯注,才继续道:
皇上既将信阳战事托付大将军,自有充分信任。望大将军善体圣意,早奏凯歌。
信使顿时心领神会。
这番话既未明确赞许,也未加责备,但充分信任四字,已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