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的前锋铁骑尽数拔营东归,重新汇入了信阳城外的北大营。
然而,这种主动收缩,反而让唐天宇更加不安。
罗德威从息县送来的书信中,字里行间也充满了同样的疑虑。
鳌拜反而将五里坡前沿一万精锐骑兵悉数收回了。
这种违背常理的做法,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担心有更大的阴谋。
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信阳清军大营的中军帐内,气氛很诡异。
鳌拜确实早就知道了罗山的真相。
他麾下精锐的探马绝非庸碌之辈,两日的反复侦察,足以让他判断出罗山虚实。
他本可如唐、罗二人担忧的那样,挥师东进,一举进攻唐天宇和周德威的后翼。
然而鳌拜此时却只能独自在帐中发泄愤怒。
他一把将书案上的令箭、文书尽数扫落在地——邓名竟亲率兵马偷袭邓州。
方才来自邓城的密报已让他怒火中烧。
明军不仅生擒了他的手足兄弟穆里玛与重臣索尼,更焚毁了城中粮草。
皇上那边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状态了。
这消息若是传开,军心必然大乱。
就在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准备思量应对之策时。
帐外突然传来亲兵的报告!。
大帅!出大事了,有汝宁过来人了,有紧急军情!
鳌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甲,沉声道:
快!击鼓聚将!
待众将匆匆赶至中军大帐,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也被带了进来。
大帅!汝宁危急!三日前遭明军围攻,火器异常凶猛!纳巴图佐领命我等分前来报信!
鳌拜心头大震,没想到弟弟被俘的消息还未来得及消化。
新的噩耗又接踵而至。
从汝宁到此地,骑马过来最多不过两日路程,为何今日才到?
回大帅,佐领为防万一,将我等分作两路来信阳,皆分走官道、小路。”
“卑职这一路为避开明军追击,不得不绕行山路,多走了一日
两路报信?
鳌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那纳巴图本人呢?
佐领亲率四十多余骑一路走官道,按理应该最先抵达才是。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
鳌拜的目光猛地转向悬挂在帐中的舆图,了。
四十多名骑兵,走官道反而不见踪影
“汝宁到信阳的最短路线的官道,附近的淮河渡口可有异常?”
一旁的部下想了想,随后道。
大帅,一切正常,官道沿途的渡口始终在我军掌控之中,若有变故必早有急报。
随后,鳌拜沉思着,他的指尖沿着淮河北岸的官道上移,最终停在一处险要关隘:
难道是铜山关!?
帐中众将闻言皆是一惊。
纳巴图若是走了官道,必过铜山关。全无,只能说明——
他重重一拳砸在舆图上。
铜山关恐怕已经丢了!
这个结论让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铜山关扼守要道,若是落入明军之手,不仅切断了汝宁与信阳间最便捷的联系。
更意味着明军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完成了一场精妙的战略布局。
好一个声东击西!
鳌拜一拳砸在案上。
好个贼子!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弟弟被俘固然痛心,但汝宁的粮草关乎全军存亡。
既然是三日前的消息,那眼下的汝宁府到底情况如何?
汝宁府可是存放着大量粮草!
在顺治皇帝的严旨催令下,开封乃至周边府县正竭力向汝宁输送粮草。
开封府派发的五万石粮草已大部运抵府库,加上此前各地陆续送达之数,眼下囤积之粮,恐已不下七、八万石!
实际上,鳌拜自分兵罗山、光山、息县以来。”
“因明军骑兵骚扰与地方抵抗,实际缴获远低于预期,大军依旧仰仗汝宁输血。”
“这新到的数万石粮草,无疑是雪中送炭,足以支撑信阳围城大军再耗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信阳前线每日消耗的巨量粮秣,大半仰赖汝宁供应。
一旦汝宁有失,不仅围城大军立刻断粮,他鳌拜的数万精锐也将成为无根之木,不战自溃!
其后果,远比丢掉东线几县要严重十倍、百倍!
震惊与愤怒之余,一个更深的疑惑涌现:
信阳被我围得铁桶一般,他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摸到汝宁城下的?”
“东西两路,竟都是靠偷袭得手!邓名这厮,当真是把偷袭玩到了极致!
将邓州被偷袭和弟弟被俘之事暂且压下,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汝宁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阳围城二十多天,明军主力始终龟缩城内,邓贼之前迟迟不派援军…”
“除了几股烦人的小股骑兵骚扰,一直未见大动作。这本身就不合理!”
他猛地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