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让奴才试试!奴才能射八十步!
好!若你能射杀此獠,你就是我大清巴图鲁,皇上必定重赏!
那射手闻言精神大振,当即领命而去。
顺治的大轿帘微微颤动,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替朕传话朕在此。”
御前侍卫见状,急忙上前一步,高声喝道:
“皇上在此,大胆逆贼!安敢在此狂吠!”
在场的除了明军,其他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邓名,搅乱了整个大营,此刻竟敢单骑出现在御驾之前!
这份胆识,这份嚣张,让在场的每一个清军和绿营将士都感到脊背发凉。
包括已经投降邓名了的绿营千总鲁升和那个王文山王总兵,都深感佩服。
顺治在轿中强撑着坐直身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对手。
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一个场合,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时,那名领命的射手已悄然潜至阵前。
在一处盾牌缝隙间。
他张弓搭箭,瞄准了远处的邓名。
嗖的一声,一支冷箭。
突然从清军的盾牌前阵中射出,直取邓名面门!
邓名冷笑一声,从容的躲过那一箭。
箭矢只射入身后的地上半寸。
显然威力已经减弱太多了。
“七十五步之外,居然还有一些威力。”
他冷眼望向箭来处。
“这神射手倒是个好臂力。”
话音未落,他身侧三个亲卫已举铳还击。
“砰!砰!砰!”
三声铳响几乎同时炸裂,青烟升起。
一枚铅弹精准地钻入那个盾牌缝隙,那名偷袭的射手顿时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另两发铅弹狠狠击在铁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火星。
崩飞的金属碎片如镰刀般扫过盾牌手的面门。
两个持盾清兵顿时遭了殃,血流如注,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掩面跌退。
“阴险小人!”
邓名冷笑,环视清军阵中。
“若再有人妄动,休怪我火铳无情!”
清军前阵阵中一阵阵骚动,侍卫们慌忙用盾牌将顺治的大轿团团护住。
顺治示意侍卫取来千里镜,透过千里镜。
他第一次看清了那个让他损兵折将的对手。
那人身着一袭沾满征尘的清军将领铠甲,却未戴头盔。
如墨长发以一根发簪利落束起。
骑着一匹神骏的蒙古战马,身姿挺拔。
面容白净 ,清俊不凡 ,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英气逼人。
“你真的是邓名?”
顺治低声自语,侍卫立即高声传话。
“正是!”
邓名声震四方。
“现在的形势,想必你心知肚明。你们已经走投无路,若你肯率部归降,我或可奏请大明天子,封你一个安乐公。”
清军阵中顿时骂声四起。
顺治竟被气得笑出声来,随即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狂妄之徒!
顺治强忍疼痛,声音透过侍卫传出。
你以为你已稳操胜券?
邓名策马前趋走了几步,火铳手立即向前护卫。
你已深陷重围,若敢轻举妄动,顷刻间便让你命丧于此!
不过,我念在你早已身负重伤,我今日网开一面。
只要你下令全军北撤,所有军械物资和马匹皆留下,我可保证让你们平安离开。
御轿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顺治带着嘲讽的质问:
也是通过御前卫士传出。
既已稳操胜券,何必多此一举?你若真有把握取朕性命,又岂会轻易放虎归山?
这番话正中邓名要害。
他此刻的从容不迫,实则是一场豪赌。
他与赵天霞所率的兵力本就不多,随身携带的火药弹丸在先前激烈的接战中已消耗大半。
而真正令他心惊的,是八旗白甲兵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惊人战力。
这些身披三重重甲的精锐,即便在绿营大规模倒戈、阵型已乱的危局下,仍能迅速结阵,死战不退。
这与邓州之战的局面完全不同。
那一战是出其不意的突袭,打的是敌军无备;
此刻却是正面强攻,面对的是护驾心切、退无可退的御营精锐。
陷入绝境的猛兽最为可怕,这些白甲兵深知身后即是皇帝銮驾。
个个都以命相搏,抵抗之顽强,远超平日。
若不是他果断控制住张勇,使绿营指挥瘫痪,再设计驱赶绿营溃兵冲击清军本阵。
令绿营与八旗自相消耗——仅凭他手中这些兵力。
若是一开始就与这些八旗精锐硬碰硬,胜负实在难料。
邓名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心中迅速权衡:
若此刻驱使已显疲态的部下和残存不多的火药,与这些困兽犹斗的八旗精锐 。
特别是那些誓死护驾、而且还是满血状态的御营卫士硬碰硬,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