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邓帅的亲笔指令,望你慎之又慎!”
凌夜枭将密信郑重收入怀中,再次行礼,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领命!此次定不负邓帅与沈将军重托,必助周将军光复南昌!”
“若有失,提头来见!”
“去吧!”
沈竹影挥了挥手。
“我马上要回武昌见邓帅,我另有任务,你到了南昌城后,自有人接应。一切小心!”
凌夜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拱手退出营帐。
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一个细雨绵绵的午后。
“大人!紧急军情!”
戈什哈阿穆尔疾步入内,脸色凝重。
“刚截获密信,城西守备王参将…其家仆试图缒城而出!”
“从他身上搜出了送往明军营地的书信!”
“证据确凿?”
“确凿!信中详列了我城西防务…还有…还有周向文副将的印鉴私拓!”
“周向文?!竟然有他?”
额楚拍案而起,这个名字让他脊背发凉。
周向文在绿营中威望卓着,若他也有异心…
“传令!即刻包围王参将府邸,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周向文…暂时不动,但给本帅盯死他!”
这场清洗迅速扩大化。
短短两日,七名中级将领被以“通敌”罪名处决,家产抄没,女眷充入营妓。
白色恐怖笼罩全城,连八旗兵内部也人心惶惶。
周向文麾下一名千总——张嵩。
其新婚妻子因娘家与王参将有远亲,竟也被牵连入狱,当夜不堪受辱,自尽于狱中。
张嵩本人被解除兵权,囚于府内。
翌日清晨,张嵩府邸燃起熊熊大火。
他一身孝服,手持长刀,于烈焰浓烟中手刃两名前来“看守”他的八旗兵,随后自焚而亡。
“额楚老狗!逼反忠良!汉家儿郎,宁死不为奴——”
这悲壮的场面与怒吼,传遍全城每一个绿营军营。
当夜,周向文那处僻静宅院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周大哥!”络腮胡将领双目赤红,虎目含泪。
“张嵩兄弟…死得惨啊!下一个就是你,就是我!这还能忍吗?!”
“今日他能因一封真假难辨的密信屠戮七将,明日就能因一个眼色要你我全家的命!”
“周大哥,弟兄们的心…都在滴血!都在等您一句话!”
周向文紧闭双眼,手中紧紧攥着张嵩昨日托人秘密送来的血书—只有四个字:
“时不我待”。
他猛地睁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决绝取代:
“传讯给豹枭营的凌将军,时机已到!明日子时,依计行事!”
窗外,南昌城的夜空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雨连续下了一天,冲刷着南昌街巷的血迹。
却洗不去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悲愤。
额楚的镇压变本加厉,镇守八旗的兵马日夜巡街。
遇到任何聚集的人群便不由分说地锁拿。
起义前夜,子时前夕。
周向文全身披挂,手按佩剑,站在营房中。
窗外雨声淅沥,映衬着屋内几十名军官粗重的呼吸。
他们臂缠白布,眼神决绝。
“弟兄们!”
周向文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张嵩兄弟的血,不能白流!王参将满门的冤屈,今日要讨还!”
“不是为了他朱家皇帝,是为了我们做人的尊严,为了妻儿老小能挺直腰杆活着!反了!”
“反了!”
低沉的怒吼在雨夜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
营房内,一张张面孔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坚毅。
他们检查着手中的刀枪,臂缠的白布在潮湿的空气中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北门哨楼。
两名八旗哨兵哈齐和索伦正缩在屋檐下,抱怨着这该死的雨夜。
“这鬼天气,话说,这换岗的怎么还不来?”
哈齐嘟囔着,紧了紧湿透的衣领。
索伦刚想搭话,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阴影蠕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却只见雨丝如幕。
“怎么了?”
“没什么…”
这时,一道黑影已如疾风般掠过!
哈齐的喉咙瞬间被切开,黑影捂住他的嘴,缓缓放下他的尸身。
索伦感觉身后有什么声音,他刚想转头。
一柄短刃已刺穿了他的皮甲,搅碎了他的心脏。
凌夜枭的身影在两人瘫软的尸体旁显现。
冷漠地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随后在屋檐下取出特制的火折。
“咻——嘭!咻——嘭!咻——嘭!”
三道赤红色的焰火,撕裂雨幕,在城北粮仓方向次第冲天而起!
那光芒,不仅映亮了起义军的眼睛,也惊醒了城中所有不安的清军。
信号来了!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