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局,这是统计报告。
一名长相略微圆润的警察双手递过去一个文件夹。
汪卫国满脸阴沉,他的食指和拇指紧紧地掐著还在燃烧的烟头,接过文件夹,眼睛里已是一片死灰。
【大川市枫都小区五号楼东单元二至六层,共计40户,死亡人数67人】
嘶,这个数字!
圆脸警察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汪卫国的那双三角眼已经捕捉到他的表情了:
“还有什么没有汇报的?”
他抿了抿嘴,将声音压到最低:
“这是林森第二次报案,第一次报案是今早六点二十,是咱们分局下面槐安街道派出所刑侦小组组长张文涛处理的。
他还和302户的王中平夫妇打了照面,当时他们还是活着的。”
汪卫国自然是听出了话外之音,第一次报案没有发生命案,但第二次报案就发生命案了,而且还是如此重大的命案。
而且还是同一个报案人!
而且还是自己分局管辖的区域!
67条人命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分局因为没有充分重视第一次报案因而导致六十七条人命丧生!
这种级别的重大错误,恐怕已经不仅仅是掉乌纱帽这么简单的事了!
谭武看着愁眉苦脸的汪卫国,于是赶紧将车窗摇上,把警车里的收音机打开。
然后小声地问道:
“现在市局晓得了么?如果不晓得”
汪卫国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他:
“谭队,这事压不住的!六十七个人,省厅都压不住,更何况一个市局!”
他抬起手指了指上面,表情严肃:
“这绝对会惊动最上面!接下来的这几年,咱都别想保住这帽子了!能保住咱这脑袋,就算谢天谢地了!上面真的下功夫查起来,我们谁都别想跑!”
汪卫国深吸一口气,又点上一根烟,顿时密闭的车内空间都是滚滚的呛人浓烟:
“谭队啊,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和这个案子死磕到底!全力以赴配合上级的指示,我们是第一接触方,这案子也必须由我们来破!
不然,我们就得掉脑袋!
一会儿我会亲自跟市局打电话如实汇报!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现在我们如坐针毡,等案子层层上报后,恐怕到时候整个省厅都会如坐针毡了!”
谭武双手扶著额头,整个脸已经埋入阴影当中。
他明白汪卫国的意思,这事唯一的解法就是案子上报,上报后,谁因为害怕而谎报或者隐瞒,谁就要背上这个大锅。
而作为自己,就必须死磕这案子!必须把证据做得漂亮!把它做成铁案,让上级或者上上级能跟顶层的人以及老百姓交差。
若是能破案,或许自己这颗脑袋就能保住了。
他抬起头,将车窗打开,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询问笔录递给汪局:
“刚才小方简单地问询了那个报案人林森,这是笔录。
这笔录感觉不像一个正常人说的话,倒是像精神病患者。”
汪卫国接过文件,过了一遍。
他轻轻将烟灰弹到车窗外,拿出保温杯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做梦?”
谭武点点头,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之后我自己又亲自询问了一遍,他的回答还是做梦,他说他梦见五号楼二至六层的人全死了,所以才报的案。
而且他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是302室死者王中平儿子王安的号码,要我们给他儿子打个电话,要他明天千万不能回小区。
王安是天府大学大二的一名学生,他父亲王中平我们也调查过,是这个小区的保安,他和他老婆刘美玲一起租住,在这个小区已经住了四年多了。
而且他老婆瘫痪在床五年。
后面林森还请求我们在晚上七点之前将五号楼七至十八层住户全部转移,说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今晚他们都会死。”
“但”谭武话音一转,“问题是那个林森和王中平以及他儿子王安素不相识,为什么这次突然这么强调这个人?
而且林森的表述以我多年刑侦的经验,他有所隐瞒!我很怀疑他只是转述人!他背后的人可能才是这个案件真正的知情者!”
汪卫国一边听谭武汇报一边再次仔细阅读着笔录,随后他又把那张死亡名单统计表拿出来,眉头越皱越深,他深吸一口气:
“名单上没有刘美玲这个人,一会你再去核对一下,是不是统计的时候疏漏了。
然后林森的第一个请求,我们可以答应,但我们不能保证是否能劝得住,毕竟死者王中平是他的父亲。
况且我们之后还要面对其他死者的家属,这会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至于第二个请求,现在已经四点五十,在七点之前转移七至十八层住户,工程量不说,光是这转移资金从哪来?
还有,这林森务必要控制住,安排人员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保护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