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唐府正厅灯火昏沉。
唐峻青大步踏入,朝堂前二人抱拳:“爹,大伯,田裕招了,他与卢家堡刀客勾结,欲绑大姐二姐,勒索金银粮米。”
唐璋指节叩着桌面:“卢家堡没这么大胆子动我唐家,背后有谁?”
唐峻青摇头:“田裕应是不知情,这小子是把软骨头,像头猪似的被我吊在房梁上,没挨几鞭就托盘而出。他还交代,有一护院也是同党,深巷恶战时跑了,我已遣人去抓。”
唐璋沉吟道:“你方才说,他们想勒索银两与粮食?却没提食补与药补?卢家堡豢养这么多刀客,怎可能不缺药补?”
说到这里,唐璋与唐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苏家!”
唐璋冷声道:“苏家与我唐家在粮铺与钱庄之事上,近来略有摩擦。”
唐敬目光阴冷:“如此想来,货船被天罡堡所劫,千斤粮食与布匹被抢,兴许也是苏家递的刀。”
唐峻青脸色也沉了下来:“苏家竟行此歹毒之事!”
唐璋忽然问道:“我记得,这田裕,也是诗韵在苏家认识的?”
唐峻青细思极恐:“苏家早知田裕身怀不轨之心,便顺势让卢家堡与田裕接触,苏家好坐观虎斗,届时我唐家内忧外患”
唐璋眼中幽光浮动:“先留田裕一口气,对外只言卢家堡与田裕勾结,苏家容他们再蹦跶几日。”
“明白。”
“至于诗韵”
唐璋语声转沉:“今夜那话寒了大伙的心,你亲自打点抚恤,伤者赐双份药补食补,战死者抚恤翻三倍。”
唐峻青不悦:“她惹出的事,怎还要我帮她擦屁股?”
“去做便是,诗韵我自有惩戒。”
唐璋手心摩挲扳指,又问:“这李元,为何要当众剁田裕手指?”
唐峻青答道:“他行事向来遵从本心,许是为战死护院出气,又或许是刺激瞎了眼的大姐。”
唐璋沉吟道:“这李元倒是我小瞧他了。虽只石皮,实战厮杀却相当老道,今夜更是帮我们寻出田裕这祸根。上回你说把诗若许配给他之事”
唐峻青一怔:“不与内城联姻了?”
唐璋沉声道:“让诗韵联姻便是,不过你可以探探口风,问他诗韵诗若更中意哪个。”
“?”
唐峻青愣愣问道:“上回您还说绝无可能把诗若嫁给李元,如今由他挑选您心爱的女儿?”
唐璋却道:“还有俩月便是演武堂大选,若他这段时间能再精进些,未必不能进前十,届时我唐家有此贤婿,不攀附内城又如何?今夜李元连杀卢家堡七名刀客,难免扬名,早日将此事定下,以免被其他大户盯上。”
唐峻青冷笑:“上回我劝您,您不听。您还信誓旦旦说他出身贫微,丙等根骨,若无我唐家资助,哪来石皮可能?”
唐璋“咳咳”一声,脸色有些挂不住。
“您还说了。”
唐峻青不依不饶,阴阳怪气模仿他当时的语气:“李元一个乡野小子,怎配得上我家诗若?”
“好了好了。”唐璋忙打断。
“既是如此,那我便勉为其难去游说一番。”
唐峻青“嘿嘿”笑了笑,又道:“听说那卢家堡,还有几名残党在外,此番精锐身死,那几人难保来寻我唐家或李元寻仇,爹和大伯可有安排?”
唐敬道:无需忧心,今夜趁消息未传开我便去处理,三更动身。”
“大伯辛苦了,那我先去了。”
大伯是锻骨境,唐峻青便不再担心善后问题。
轻笑着潇洒挥袖,大摇大摆走出正厅。
先前与你们说阿元是人中龙凤,你们不听。
嘿,现在怎么着?
后院。
堂屋内,唐峻青将卢家堡、苏家、田裕之事一一与林远细说。
林远点点头:“既知幕后主使,那我便不管了。”
苏家便是苏锦那个苏家,当时资助梁卓来着。
听唐峻青的意思,唐家准备迷惑对方,假意不知苏家幕后筹划的事,待到苏家松懈再给予致命一击。
这世道不管是人,还是家族,若想自个活,就得让对手死。
“你还管啥,我爹和大伯有数,他俩花了二十年,便把唐家经营至外城数一数二的豪族,手段多着呢。”
林远又问:“恩卢家堡里头”
“放心,我大伯连夜动身,斩草必除根,这点他们懂。”
林远“恩”了一声:“那就好。”
唐峻青勾着他的脖子笑道:“我爹今晚算是领略到你的厉害了,发了话,大姐二姐任你挑,相中哪个?”
“啥?”
林远一怔,婚姻大事这么儿戏吗?
随便挑?
怎么有种在会所选嫩模的即视感。
唐峻青眯眼:“还是说你都两个都想娶?总不会瞧上邓露吧”
“怎么可能。”
林远无奈道:“峻青,你与你爹说,我真没成婚念头。而且,我准备明日就搬出唐府,住回群坪坊。”
他身边有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