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后院厢房。
庄慧陡然惊醒,耳畔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呼喝声,慌忙掩住饱满的胸口坐起来,看向窗外,夜色浓稠漆黑。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她心头一紧,匆匆套上襦裙,趿拉着鞋便冲出门外。
前院里,沉石山正与一身形对垒。
那少年双目赤红,筋肉虬结,宛如疯魔。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打得他鼻青脸肿,嘴角鲜血淋漓,却兀自咆哮着,一拳狠似一拳地向沉石山攻去。
待到看清那少年扭曲却熟悉的面孔,庄慧花容失色,失声道:“李元?!”
她急步冲到孟野身旁,声音发颤:“他们怎会打起来?李元,怎,怎变成了这般模样?”
孟野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
从始至终,师娘从始至今都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沉石山做的勾当。
“说啊!”庄慧急得跺脚追问。
孟野的嘴唇紧抿,依旧沉默。
“砰”的一声炸响,沉石山一记炮拳结结实实轰在林远胸口,林远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七八米,重重砸落在地,张口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林远擦去嘴边血沫,脸上竟扯出一个癫狂的笑容:“阉狗,锻骨境不过如此。果然,没卵子的货色,就是不如我们这些带把的真爷们!”
沉石山满脸怒容,肺都要气炸了。
此事知晓人甚少,而在外城哪怕有人知道,也绝无人敢在他面前这般辱骂!
“下地狱见孙朔再说吧!”
沉石山眼中杀机暴涨,借势高高跃起,蓄满全身劲力的一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崩林远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林远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包石灰,奋力朝着半空中的沉石山扬撒而去,漫天白灰如浓雾弥漫。
沉石山收拳急躲,双手胡乱遮挡,却哪里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白尘?
几粒石灰无可避免地呛入眼中,剧痛如烈火灼烧!
他捂着眼,痛嚎一声:“李元!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林远趁机电射而去,一拳精准捣在沉石山腰眼软肋,紧接着一记狠辣的鞭腿呼啸着横扫其脖颈。
沉石山痛哼一声,跟跄退后几步,拳风如狂风骤雨,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狠狠轰击在沉石山胸膛。
“阉狗!阉狗!”
每一声怒吼都伴随着一记重拳。
最后一记勾拳,自下而上,重重砸在沉石山下巴!
沉石山仰面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见血。
“卑鄙小人,你死定了!”
此时,石灰的影响略减,沉石山勉强睁开浑浊充血的眼睛,那目光怨毒如蛇,死死锁定林远,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锻骨境之强悍,竟连林远刚刚全力砸出的拳头,都不能勉强破其肉身防御。
“卑鄙?那些来学武奔前程的弟子,却被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卖进内城,你仗着他们出身卑微,无依无靠,奈何不得你!”
林远狞声反问:“我做的事情,有你做的卑鄙千分之一吗?死!阉!狗!”
“给我死!”
沉石山彻底暴走,一步踏碎青砖,挟着万夫莫开的凶戾气势,那凝聚着淡金色罡气的拳头,再无丝毫保留,倾尽全力轰向林远。
沉石山悍然冲步而来,带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拳头夹带淡金色的光芒,全力一击不留丝毫馀地。
林远拼尽全力侧身闪避,沉石山这老奸巨猾之徒,招式竟在瞬间诡变,一记阴毒的摆拳狠狠截向林远肋下。
“咔嚓!”
清淅的骨裂声响起,林远闷哼一声,再次倒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
沉石山正欲上前取林远性命,庄慧却哭着冲来拦在他面前:“他方才说学武弟子却被你卖进内城是何意?难道吕峰被你卖了?孙朔也被你卖了?你一直都在骗我?”
“滚开!”
沉石山暴怒吼道,眼中只有林远那颗人头。
“你说啊!”
庄慧张开双臂,寸步不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庄慧被巨大的力道扇得摔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嘴角渗出血丝。
沉石山正欲跨过她,却发现还有孟野的身影挡在了林远之前。
孟野站在二人之间,目光微垂:“师父,到此为止吧。”
“你也要拦我?翅膀硬了?”
沉石山寒声道:“真把自个当作这武馆的继任者了?若不是老子当年收留你,你早饿死冻死在了路边,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现在敢拦我?”
孟野却道:“是师娘收留我,并非你。”
沉石山冷笑道:“那拜师学艺之事呢,若不是我破例让你站桩,你能有今天?”
“师父,阿元没错,孙朔没错,为何你”
“叫你滚开!”
沉石山极度不耐:“他们都该死!天赋强根骨好又如何?若不是我,他们能练出本事?若不被我卖,他们也得替别人卖命,与其死外边,不如我卖了他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