窿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旻低下头,对着炎烈的尸体伸出了一根东西。
阿土“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根透明的管状物,从旻的腹部缝隙里慢慢伸出来,前端尖细,末端连着旻的身体,里面空空的,能看到管壁上细密的纹路。
透明渠道的尖端对准了炎烈的头部刺了进去。
没有多大的声响,尖端没入干瘪的皮肤,顺畅得让人不适。
透明渠道刺入炎烈头部后,管壁内开始缓慢流动起暗红色的浓稠液体,液体中掺杂着黄色、灰色的固态碎屑,以及几缕极细的淡蓝色丝状物。
这些五颜六色的固液混合物沿着渠道一点一滴地被输送进旻黝黑的腹部甲壳缝隙中。
渠道里开始有东西流动了。
一开始是暗红色的液体,浓稠的,流得很慢,一小截一小截地往旻的身体里送。
接着颜色变了,暗红里掺了黄的、灰的、还有几缕淡蓝色的丝状物,固体和液体混在一起,顺着透明渠道一点一滴地被吸走。
阿土的脸白了。
他扭过头不敢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谭蓝茵没有转头,她一直看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掌却抓紧了裤腿。
吸食的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炎烈的尸体肉眼可见的收缩,皮肤往骨头上贴得更紧了。
原本只是干瘪,现在整具身体象是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内容物,一张人皮裹着一副骨架,皱巴巴地摊在地上。
透明渠道从尸体上拔了出来,缩回了旻的腹部甲壳缝隙里。
旻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睛比之前亮了不少,甲壳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叶晨感觉到了。
精神联系的信道里,涌进来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是一种更原始的信息碎片,零零散散地塞进了他的感知范围里。
他试着去分辨,但那些碎片毫无规律,有的象是颜色,有的象是声音的残响,有的什么都不象,就是一团模糊的感知。
他看不懂。旻也看不懂。
旻的兴奋情绪里夹杂着困惑,它吞进去了大量的信息,但它现在的伤还没好全,没办法消化和分析这些东西,只能先存着。
“老板,它……吃完了?”阿土的声音有点发虚。
叶晨没有回答阿土的问题。
他盯着旻,脑子里在转。
旻吃了炎烈,精神联系里涌进来了大量信息碎片。
这说明旻通过吞噬炎烈,获取了炎烈脑袋里存储的东西。
不对。
不只是炎烈。
旻是虫族的智慧体,赤甲虫和绿甲虫也爱吸食大脑,不光是人类的,连猪脑袋都不放过。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虫子的某种生理须求,地球生物的脑袋里可能含有虫子需要的某种物质。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亲眼看到旻吸食后信息涌入,才真正理解了这种学习能力有多恐怖——它不只是获取知识,它能获取一个物种的全部信息。
叶晨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想起了很多事,在外面的末世里,人类跟虫子打了五十年。
五十年了,人类创建了一个又一个据点,研发了一代又一代的武器和战术,但虫子始终灭不掉。
不是打不过,是打完了又来,而且每次来的虫子都比上次更难对付。
人类设下的陷阱,虫子第二次就不会踩。
人类换了新战术,虫子很快就能找到破解办法。
他之前一直觉得奇怪。
虫子的智商不应该这么高,它们是虫子,不是人类,怎么可能理解人类的战术布局和武器原理?
现在他明白了。
虫子不需要理解,它们只需要吃。
吃掉一个人类士兵的脑袋,那个士兵知道的一切,虫子就全知道了。
战术、地形、弱点、补给线,全在脑袋里装着。
“老板?”谭蓝茵注意到叶晨的脸色发白。
叶晨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当初他炸虫坟的时候,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当初他炸虫坟的时候,
通过那座虫坟里珉的记忆,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是虫子的诞生地。
他看到了一整颗星球,无数座的巨坟被虫子的黏液复盖得密不透风。
山脉、平原、河流,全部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黏液之下,整颗星球都快被它们给榨干了。
那个画面当时就让他头皮发麻。一个物种,能把一整颗星球吃到这种程度。
他当时以为虫子靠的是繁殖速度,虫坟一天能孵化出成千上万只虫子,数量上的优势足以碾压任何对手。
但现在他知道了。繁殖速度只是表象。
真正让虫子可怕的,是虫子的学习能力。
只要有虫子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