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雷霆正在蓄力。
而这一次,所有的锁链都指向了那两个敢於嘲笑神的异端。
“轰——!!”
光柱贯穿天地。
在这片被银白色光芒吞没的死亡森林中,两个身影在刀尖上起舞。
楚天骄手中的村雨化作一道黑色的圆盾,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切在雷电的节点上,將那些狂暴的能量引向大地。
而路明非则凭藉著那种不讲道理的肉体直觉,在雷光落下的间隙中穿梭,甚至用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折刀硬生生挑飞了一道道电弧。
“呼呼”
直到楚天骄的呼吸变得粗重。
哪怕是他,在高强度的时零领域和对抗雷霆的双重消耗下,也快到了极限。
笑声渐歇。
趁著一道雷霆炸开的短暂间隙,楚天骄猛地转头。
那双依然燃烧著黄金瞳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
他的左手极其隱蔽地向后摆了摆,指向了那辆早已破烂不堪、但引擎还在空转的迈巴赫62。
那个手势很標准。
路明非一眼就看懂了。
——exfil(撤)。
没有生离死別的废话,那个眼神就说明了一切:“小子,我不问你是谁。但现在,我的油箱要空了。待会我会把这个铁皮罐头的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你带著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傻儿子滚。”
路明非沉默了。
他任由雨水冲刷著满脸的血污。
他一边挥刀一边思考。
那个亿万富翁曾在无数个夜晚教导过他:“在必输的局面前,弃卒保帅不是残忍,是止损。这是唯一的最优解。”
这是最优解。
冷硬得像哥谭市的石像鬼。
但
那个来自堪萨斯农场的女孩说过
“錚——”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打断了他的思考,震碎了路明非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哲学辩论。
奥丁动了。
那位端坐在八足骏马上的神王,显然对两只螻蚁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
祂那只燃烧著熔岩般金色的独目微微转动,略过了那个正在透支生命、浑身喷薄著龙血气息的楚天骄,焦距锁死在路明非身上。
在祂的视野里,这傢伙比任何反抗都要令神厌恶。
冈格尼尔缓缓抬起。
锚定!
当枪尖指来的那一瞬,路明非感觉整个世界的重力都压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时间的流动变得粘稠。
他想动,但动不了。
这是必中的诅咒。
只要被锁定,目標必死。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你有什么言灵。
一旦被死神在这个花名册上勾了红圈,逃到地狱尽头也是徒劳。
一点寒芒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带著终结一切的冰冷。
“ga over。”
那个带著红白机像素风的词条在他脑海里弹了出来。
“砰!”
可就在死线降临的前一瞬,侧面猛地撞来一股巨力。
就像是醉汉在街头打架时的推搡。
路明非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种被命运锁定的窒息感消失了大半。
他顾不上擦脸,猛地抬头。 原本他站立的位置,现在挡著那个男人。
楚天骄。
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爱讲烂俗笑话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
他双手持刀,那是村雨的最强防御姿態,正面站定在了那柄即將被投掷的神枪之前。
“走!!”
楚天骄回过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是用尽灵魂的咆哮,“带著我儿子走!!”
“別回头!!无论听见什么都別回头!!”
“”
“tick-tock,tick-tock”
那个画著惨白妆容、嘴角裂到耳根的疯子,在路明非脑子里按下了播放键。
“现在是选择题时间,小狮子。是你死,还是让別人替你死?”
“”
奥丁没有因为换了人就停手。
对於披著蓝色风氅的神明来说,先杀谁並没有区別。
“汝已从命运长河剥离!”
宏大的声音迴荡在此。
这是大神宣言,在这个被雨幕封锁的尼伯龙根里,这是真理。
神王对冈格尼尔所发誓言必然实现!
神罚!
枯枝般的长枪化作一道贯穿因果的流光,所过之处,雨滴气化,空间哀鸣,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布帛被暴力撕裂。
“轰——”
巨大的衝击波掀翻了积水,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这是必死的终局。
路明非趴在泥水里,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转头瞥了一眼缩在车旁、满脸绝望的楚子航。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进嘴里,是咸的,带著铁锈味。
他突然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