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并且都算不得严厉,本不该自疑,可忽得想起方才听的那话,竟也开始动摇了。
他从未打听过旁的夫妻是如何相处,也不知怎样的相处是好的,杨荞年岁更小,比他还要懵懂些,两人就这般摸着石头过河。
今日之事尚有裴晏参与其中,若她真是为了找他,只要说实话,少罚她几日也不是不可。
“你认识秦钰?”
沉寂的房间内,忽得响起他声音,他欲再给她此机会。
是可忍孰不可忍,杨荞胸中憋着一口气,浑身冷得睡不着,没好气甩出一句:“不知道。”
得了她一句负气话,裴叙方才软的那点心重新硬了回去,定了定心性,不再言语。
可想到明日宴会,犹豫了一番后还是耐心提醒:“明日冬至宴,圣上宴请百官,须得早起准备,届时别惹出事让我了断。”
他还有事在身,注意不到,也懒得管。
冬至宴!?
杨荞一惊,“怎得明日就要去?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重大宴会,她又得出门穿着厚重的裙钗,连步子都迈不开,加上要应付那么多她从未谋面过的人,还不如躺在家中睡大觉,她当真不愿意去。
刚准备问能不能不去时,她忽然记起,是自己一个月前亲自答应下来的事情,只好将话咽回肚中。
裴叙无奈长出了口气,平复了下胸口后,直接翻过身,朝她露了一个后背。若早能发现她顽劣性子,他决计不会带她出门。
夫妻俩各怀心思睡下,虽入睡难,奈何睡得沉,一夜无梦,睁眼便是天亮。
杨荞在军营长大,作息规律,早早就叫棠梨伺候着梳妆,念在还要在府上同家人一道用早膳,便没先换上繁琐衣裳,照旧穿着昨日给婆母晨省时的旧衣。
河东裴氏屹立朝中百年不倒,最势大的便是裴侯这一脉,加上出了裴叙这个少年辅臣,更是风光无限,裴家大房的长辈早年同弟弟裴侯上战场,为替弟弟挡箭去世得早,加上独留的儿子不争气,便显得不那么荣耀,正是这层关系,才至于两家人几十年没分家,一直住在一块儿。
堂嫂孙凤娥心眼多,闲话多,是全府上下最难缠之人,可就托着早逝公公的原因,府中上下无人敢多说。
上次被杨荞带出去,从树上摔下断了胳膊的就是她儿子。
“听下人说,昨日杨荞与二郎一同乘车从宫中回来,是一道进宫玩去了?”孙凤娥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打听道。
杨荞昨日穿着太监衣裳大摇大摆进的门,瞧见的人不多,却也躲不过这位堂嫂的眼。
“听说还穿着一身太监衣裳,怎得二郎平日里那样板正的人,也愿意陪你胡闹了?”她语气淡淡,却尽是挑刺。
杨荞无以对答,无措看了眼对面饭桌的公婆,当即立马心慌垂下眼,旁边的小姑子早已嗤鼻,一脸嫌弃地坐等看她好戏,旁边知些内情的裴晏不欲见她为难,刚准备开口,身旁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放箸响声,惹得众人一顿。
裴叙缓缓拿起手边帕子擦拭指尖沾上的油脂,启唇道:“嫂子有意见?”
孙凤娥脸上的笑僵了僵,面上无光,只好暗中狠狠瞪了眼丈夫裴顺安,心底又嫌了一遍他没出息,才叫她在这家里到处被人看轻,到处受气,直不起腰杆。
裴侯夫妇早已习惯了侄媳妇,懒得去理,顾念今日冬至宴,在饭桌上特意嘱咐了几句,江氏见到其它两位媳妇都穿着云纹锦簇的新衣,唯独老二媳妇身上还是昨日给她请安的旧衣,心中就生可怜,饭后便拉着杨荞去自己卧房了。
杨荞还以为是要训她昨日事情,心情忐忑了半天,没成想是给她裁了新衣。
“娘,我那里有衣裳穿,你给我裁这么多,都浪费了。”
江氏直道她是傻孩子,同样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孩子,怎得几件衣裳就觉得浪费了,之前听说她在杨家不受宠,眼下看来当真不假,衣裳又不是裁下就要穿。
其实方才裴叙替杨荞说话,她是高兴的,就怕是那冰块儿子不是为了自己媳妇,只是看不惯孙凤娥置喙他罢了,这般下去,她这做婆婆的若不好好照顾杨荞,只怕夫妻两个迟早分道扬镳。
到时候就难看了。
“今日宴会,你不认人,跟在溪儿身边就好,她那边我交代了,你是她嫂子,她舍不得你叫外人欺负的。”
想到小姑子裴溪之前对自己的种种,杨荞半信半疑,但又不好驳江氏面子,只好乖乖应下。
“今日李家也会来人,他家婉婷性子泼辣高傲,之前仰慕过清明,今日见了你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小心些。”
这事她有所耳闻,李家早在她嫁过来之前,就替自家女儿向裴家提过亲,甚至允诺拿出十里红妆做陪嫁,谁料被裴家毫不犹豫拒绝,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李婉婷喜欢裴叙深入骨髓的程度人尽皆知,若真要找她事,闹出个一二,裴叙那头必然又要训她,那她睡小床的日子更是一眼望不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