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明德庄园被各系的警戒线团团围住。
对于这件事情,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低调处理,尽量少派人,尽可能不要引起外界关注。
可毕竟影响实在太大了,不管是高层伤亡的结果,还是这个宴会召集的原因,都让他们不敢轻视。
所以不论是压场的高手,还是分析还原现场的技术人员,都是不能缺少的。
这样的人员构成,每家都要出一套,所以就显得格外热闹。
顾蔓芝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林放出来。
她赶紧迎了上去:“舅舅,里面死了多少人?”
“很多!”
“身份都确定了么?”
“这个倒是都确定了。”
,顾蔓芝没有说太多,只是仔细观察林放的表情,见他只是神情凝重,却并没有别的意味,终于放下心来。
默吏哥哥是安全的!
如果江浪出意外,自己舅舅不会是这个表情。
顾蔓芝打了一个哈欠:“舅舅,我有点困了,能回车里休息么?”
“去吧!”
林放摆了摆手:“看这情况,可能要到明天了。你尽量不要落车,如厕也尽量在车里解决,如果有别的什么事情,让警卫员陪同。”
“好的!”
顾蔓芝笑着点头,随后就回到了车上。
刚关上车门,就从怀里摸出了一面小镜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一定跟江浪有关系。
她想去找他。
林放回到医疗室的时候,各系负责人已经炸开锅了,显然都被这一起屠杀案件给吓懵了。
这么多少将中将,放到外面绝对是能横扫一大片的顶级强者团。
结果————被团灭了!
看现场的痕迹,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就算是上将,也不可能轻易做到这些吧!
到底是哪里来的高手!
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云津!
这种恐怖的威胁突然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如芒刺背。
可偏偏现场的痕迹极其混乱,尸体也都被啃噬殆尽,他们甚至没办法推测凶手都用了什么手段。
忽然有人声音颤斗地问道:“会不会是————默吏?”
当即有人反驳:“你脑袋糊涂了吧?默吏已经死了,就算他还活着,失去了背后的科研团队,他凭什么能够进步这么快?”
有人附和:“对!而且如果真的是默吏寻仇,最好的方法也是各个击破,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不是默吏,那会是谁?”
“估计是奔着四宿同修的秘密来的。”
“有道理————”
众人似乎达成了共识,但也不敢轻易下结论,目光都投向了正在被抢救的刘秀刘昀身上。
他们来的时候,这两个人重伤濒死,只有把他们救回来,才能问到一些东西。
医疗室的气氛,很快陷入了诡异的沉闷。
今晚的事情,几乎打碎了他们所有人的心理安全防线。
在找到真相之前,恐怕谁都不能睡安稳觉了。
江浪沿着栖江支流,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受伤很重,不过好在有木髓。
在木髓的催动下,他身体不断捕获空气中游离的角宿辐射,随后化作旺盛的生命力,自行修补着身体的损伤。
除了短暂截流榕果,让沉睡的小家伙传递出了一些不满的情绪外,一切都非常顺利。
不过,他的精神创伤更为严峻。
虽然人与人的灵魂不兼容,就象是水和油一样,在不做干预的情况下会自然分离。
但毕竟打破了曾经有序平稳的环境,哪怕重新恢复,也会造成不小的混乱。
以他的经验,重新理顺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想躲开这些混乱的东西,躲在一个角落中静一静。
他吁了一口气,坐在了河边,静静地看着河面上月亮的倒影。
就象是看着曾经黑夜中的那轮明月。
她————终究是死了。
照片里的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体征。
但江浪认得那针管里的药物。
很毒!
只需要一滴,就能完全摧毁一个人的肉体和精神。
用那么多,只是为了让死刑犯临死前更加痛苦罢了。
而那张照片里,药物已经推进去了半管。
所以————
我为什么还活着?
江浪仿佛回到了看到“默吏团伙尽数落网”新闻的那天,他仿佛坠入了寒潭,逐渐在刺骨的寒冷当中麻木。
本应痛苦的情绪,全都消失无踪,只留下难以言说的自厌。
他们都死了。
只有我还活着。
我还可以呼吸,吃饭,上学。
还可以跟别的女孩子一起玩乐打闹。
我配么?
江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