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静静地停在河边。
白昭璃目光幽静地看着窗外,这条河是栖江的支流,就是那天晚上江浪救自己的那条。
虽然跟事发地离得很远,但她还是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河水很冷,他的怀抱很暖。
处境很危险,但他的背他的肩,却给了她说不出的安全感。
画面很清淅,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她刚才打电话时说的那句————
“宝贝?”
她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烫!
我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
所以江浪有没有把这句话听到心里?
还是说只是当成了自己向白劫示威的小手段?
算了!
不想这些!
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要到了吧?
她心里刚冒出这个问题,就听到车后门被打开了。
“呼!”
江浪把李国工安排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李中校,没事吧?”
李国工心有馀悸:“没事,没事!咱们赶紧跑吧!白三公子这个人有点狠的1
”
江浪笑了笑:“不用!刚才我看到秦参谋已经到了,不会纵容他乱来的。”
“啊?秦参谋?”
李国工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件事把秦威也招过来了。
虽然以他的年龄,跟秦威的交集并不多,却也听说过这个人的手段。
不过既然秦威来了,那白劫应该不会再追上来。
白昭璃笑了笑,没有说太多,直接开车朝栖浦区的方向出发了。
江浪似笑非笑地问道:“李中校,我听付院长说,你打算跟我谈谈?”
—”
李国工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再不说,就真的有些不礼貌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为难,期期艾艾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囫囵话。
江浪看出了他的窘迫:“你放心,现在在车里说的话,我保证不让第四个人知道。但————下了车就不一定了,你还有二十分钟。”
李国工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说道:“那年中秋,我被儿女接回家团聚,前半程我犯了病,一直都没有认出他们,直到他们马上就要走了,我才恢复清醒。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那种感觉,我————很难过。”
“能体会到。”
“他们走了之后,我又在家待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敲我家的门,开了门之后发现是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陌生人。一开始我有些戒备,但转念一想,我一个老年痴呆的废物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图的,就让他进来了。”
“然后呢?”
“那个人姓窦,说可以帮我治老年痴呆,问我愿不愿意接受治疔。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就东问西问。窦先生也没隐瞒我,说可以帮我植入另外一个人的灵魂,这个人我还认识。
“林教授?”
“就是他。”
“那你知道植入的后果么?”
“知道,他跟我说了。”
“所以你接受外来的意志支配你的感情?”
“为什么不接受呢?我本来就挺喜欢他太太!”
“啊?”
“啊?”
白昭璃也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
有牛啊!
有牛啊!
李国工有些难为情:“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刚入院的时候,就跟林教授认识了,期间还聊过几句,也见过他太太几次————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丧偶之后就没再娶。不过我也有道德底线,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江浪嘴角咧了咧:“然后呢?那窦先生的原话是什么?”
李国工叹了一口气:“他说————林教授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太太,因为他们夫妻没有儿子,侄子侄媳虽然表现挺好,但其实功利的很。
老太太现在身体还好,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问题。
可等到她行动不方便了,可能就过得比较凄凉了。”
“窦先生还说,他用来治疔我的材料,是林教授对妻子最纯粹的爱意,也是林教授托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他甚至很明白地告诉了我,说这个能帮我治老年“恩————”
痴呆,可一旦成功,我就不是纯粹的我了,问我能不能接受。”
“这个的确有些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个健康的人,能吃能睡遇到下雨知道往家里跑。一个纯粹的老年痴呆,中秋陪儿女三天,只有半天是清醒的,这还需要选么?”
“倒也是!”
江浪哑然失笑,年轻人都在执拗地追求自我。
可历经风霜,被人生苦楚拷打了多年的老人,哪有那么讲究?
况且,追求自我,就一定能追求到自我么?
大多数不都变成被残酷世道调教得服服帖帖的牛马了么?
他笑着问道:“窦先生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选择你?”
李国工有些唏嘘:“我啊————丧偶,人不坏,身份不高不低适合平安活到老,身体也算健康活得时间长。儿女孝顺,还都有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