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屏幕上的修复协议开关，手指没有立刻按下去。他等了几秒，确认仿真系统里最后一次测试数据已经同步完成。小李在旁边说，备用线路的切换延迟是零点三秒，比人工响应快了将近五倍。
“可以试。”他说。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今晚生产线还在跑订单，要是中途出问题……”
“我知道。”陈默打断他，“所以只启用监测模块，不执行实际切换。等我们确认系统能稳定识别异常，再开自动处理。”
挂了电话，他让小李把仿真环境的触发条件调得更细一些。原来的设置是在电流波动超过阈值时报警，现在要改成在波动出现前就预警。gg里说那个系统能预测故障，他得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屏幕刷新，新的测试开始。他们人为注入一组干扰信号，频率和昨天晚上记录到的一模一样。两秒后，预警模块弹出提示：【d-09节点存在异常通信风险，建议提前隔离】。
“它发现了。”小李看着时间戳，“比真实波动早了一分十七秒。”
陈默点头。这个速度足够他们在问题发生前做出反应。他马上联系厂区，让技术组把备用线路检查一遍，确保随时可以接入。
苏茜这时候打来电话，声音很急。
“刚接到客户那边的消息，他们催着要货。原定后天交第一批，现在要求提前到明天下午三点前。”
陈默皱眉，“订单量没变？”
“没变，但时间压死了。如果交不出，违约金是合同金额的百分之十五。”
他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现在产线虽然能运行，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再次动手。万一在交付前几分钟系统崩溃，整个流程就得重走一遍。
“你跟客户沟通，说我们在全力推进，能不能宽限两小时。”
“我已经说了，但他们态度很强硬，说是下游也有交付压力，没法让步。”
陈默没再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讲情面没用，唯一能靠的就是效率和稳定性。
他转头问小李，“仿真系统能不能连上真实服务器，做一次并行运行？”
“可以，但需要权限。”
“我给你开。”他说，“我要让真实系统和仿真系统同时接收数据，看它们的判断是否一致。”
小李开始操作。十分钟后，两个界面并排出现在屏幕上。左边是厂区实时状态，右边是仿真推演。每隔几秒，数据流就会同步一次。
第一次对比，结果相同。
第二次，也一致。
第三次，仿真系统提前发出警告，而主控平台直到三十秒后才标红。
“差这么多？”小李有点不敢信。
“因为主控系统只处理已发生的错误。”陈默说，“我们的仿真环境添加了预测模型，能捕捉早期征兆。”
他立刻让老周更新日志规则，把所有来自预警系统的提示都标记为高优先级。然后在后台缺省一条指令：一旦检测到特定模式的干扰，自动激活备用线路，绕过可能出问题的节点。
“不做物理切换，只是把数据流导过去。”他对老周说，“等我们确认安全，再恢复主线路。”
安排完这些，他给团队其他人发了消息，让他们今晚轮流盯系统。苏茜负责对外连络，林晓继续查恒通机电的资金流向，小李留守实验室，随时准备远程支持。
他自己则定了凌晨四点半的闹钟。那是对方上次动手的时间段，他得守着。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他没洗澡，直接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小本子翻到新一页，写下：
“预警系统效果超出预期。
不仅能发现问题，还能提前干预。
这次交货有希望保住。”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抽屉。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这两天的数据变化。d-09的信号每次异常前都有微弱电流尖峰，象是在试探系统的容忍度。对方不是随便搞破坏，而是在找最合适的攻击时机。
他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拨通小李的号。
“帮我加一个功能。”他说，“当系统发现连续三次相同模式的干扰，自动伪造一次‘成功触发’的假象。”
“你是想骗他们？”
“对。让他们以为攻击奏效了，下一步才会暴露真正目的。”
小李答应下来。陈默这才躺回去，睡了三个多小时。
闹钟响的时候，外面还是黑的。他起身洗了把脸，穿上外套就往学校走。路上给老周打了电话，问夜间情况。
“一切正常。系统记录到两次轻微波动，都被自动屏蔽了。”
“有没有触发备用方案？”
“触发了，但没切换。按你说的，只做了数据记录。”
陈默松了口气。至少证明防护机制在起作用。
他赶到实验室时，小李已经在等他。仿真系统显示，过去六小时里共捕捉到四次异常信号，全部来自d-09所在的子网。最后一次持续时间最长，达到了八秒。
“他们加大了强度。”小李说，“象是在测试极限。”
陈默点头，“说明他们觉得快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