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早上起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今日课程提醒:上午十点,日语选修课,随堂测试。】
他把耳机放进书包,换上外套。昨天激活的实时翻译功能还在运行,系统没有提示关闭方式,只能一直开着。他试过摘下耳机,但只要佩戴超过十分钟,语言理解能力就会下降,再戴上又恢复。这功能象是绑定了使用习惯,不能随意中断。
他走出宿舍楼时,阳光照在脸上。路上学生来来往往,有人用韩语聊天,他听清了内容,是讨论昨晚的综艺。他没停步,也没反应,只是记住了这种感觉——听外语像听母语一样直接。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日语课是跨专业选修,金融系来的人不多。陈默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会四国语言的?”一个女生问。
“谁说的?”他反问。
“群里都传遍了。”她指着手机,“还有录音,是你吧?”
陈默没接话。他知道躲不掉,但也不想解释。
老师准时进教室,手里抱着一叠试卷。她姓林,四十多岁,留学回来的,上课从不用中文点名,每次都用日语喊名字。
“みなさ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她站在讲台前开口。
全班回应:“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发音僵硬,有人干脆闭嘴不出声。
林老师扫视一圈,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两秒。
“今日は小テストがあります。”她说,“范囲は先周の会话文と単语です。时间は四十分。”
试卷发下来,第一部分是听力。老师按下播放键,录音开始。
陈默戴上耳机,不是为了听清楚,而是为了让系统维持状态。他发现如果不戴,大脑对日语的解析速度会变慢,就象缓存被清空。
录音播完三段对话,题目出现在屏幕上。他直接勾选答案,没尤豫。
第二部分是阅读。一篇五百字的短文,讲的是东京的交通规则。题目有五道,问他文中提到的罚款金额、换乘方式、禁止行为等。
他看完文章,答题很快。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太简单,象是小学生看图说话。
第三部分是写作。要求写一段自我介绍,八十到一百字之间,要用敬体,包含姓名、学校、兴趣和未来目标。
他提笔就写。
字迹工整,语法标准,用词得当。最后一句写着:“将来、日本の企业で动きたいと思っています。”
写完他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漏。
交卷时间到,老师收走所有试卷。她拿着一叠纸走到后排,开始翻看。
翻到一半,她动作停了。
抬头看向陈默。
“これは、あなたが书いたんですか?”她问。
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见了。
陈默点头:“はい。”
她盯着他,又低头看试卷。这次她逐字读,手指划过每一行。读完没说话,转身回讲台。
教室很安静。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刷群聊。
“出事了。”前排男生小声说,“林老师从来不单独问人,除非怀疑作弊。”
“他哪来的机会作弊?”旁边人回,“全程睁着眼,笔都没放下。”
林老师在讲台上写了几个词在黑板上。
“みんな、これを见てください。”她说,“この作文のレベルは、日本语能力试験n2以上です。”
底下一阵骚动。
n2是什么概念?大部分日语专业大二学生都考不过。选修课的学生能懂基础日常用语就不错了,更别说写出合格的书面敬体。
“しかも、発音も完璧でした。”她补充,“昨日のクラブ活动で闻いた限り。”
她昨天也在多语角?
陈默没注意到她。
但显然她听了他说的日语。
“陈さん。”她叫他名字,“あなたは以前、日本语を本格的に勉强し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か?”
“いいえ。”他回答,“最近始めたばかりです。”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
随即意识到失态,咳嗽两声掩饰。
但眼神没变。
她不信。
“次の问题に移ります。”她说,“今から口头テストを行います。”
临时加的?
没人提过要口语考试。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念了一段长句。
“以下の状况を想定して答えてください。あなたが东京駅で迷ったとき、地元の人に道を寻ねる必要があります。どのように寻ねますか?自然な会话でお愿いします。”
仿真场景:你在东京站迷路了,需要向当地人问路。请用自然对话形式表达。
她看着陈默:“あなたから始めましょう。”
他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
“すみません、ちょっとお闻きしたいんですが。”他开口,“私は新宿に行きたいんですが、ここからどう行けばいいですか?”
对方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