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的,珠玉金翠,金灿灿很是华美。
她扶着脑袋有些承载不住,央求他拆一些下来。
顾郎手一顿:“不喜欢这些?”
“太沉了。”
好不容易拆了大半,婉娘喘了口气。
她送顾郎到了门首,这是成婚的第二日。
看着马车远去,白泷在一旁劝她:“这会儿风大,少奶奶咱们回去罢。”
婉娘在她的搀扶下进了门。
若大的宅子,才修好,空气里有一股木香,泛着冷意。四面的屋檐簇拢着中央的天井,往上看,只有巴掌大小似牢笼一样的天。
婉娘心里空空的,她放开白泷的手腕,独自往深处走。
梅花已经开了,角落里星星点点火焰一样。
她折了几枝梅花,让宝娘取一只细口的甜白单色釉花瓶出来。
她闲来无事插花抚琴,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只是这到底不是她未出阁的时候。
到下午的时候,白泷从太太那里回来,给她带了个信,说是太太要见她。
宝娘看着白泷笑眯眯的样子,想打听太太那头的消息,可白泷只是拍拍她的手,和气道:“我的好姐姐,这婆婆喊儿媳妇,能有什么坏事。都是一家人,眼下少爷出门,少奶奶又是虚弱的人,自然是要照看少奶奶,省得出什么岔子,不好给少爷一个交代。”
宝娘手背上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搓了搓胳膊,给小姐带了个暖炉。
两个人往老宅方向走去。
顾老爷不在家。宅院内也静悄悄的,屋檐下的鸟笼里,几只喜鹊歪着脑袋,扑棱着翅膀看着她们。
婉娘到周氏的院子里,一个老妈妈在烘衣裳,见她们来了,堆笑道:“太太刚还在念你们。”
丫鬟打起帘栊,明间里周氏正跟几个妯娌打叶子牌消遣时光。
婉娘进门行礼,几个婶婶抬头看着她,纷纷笑着对周氏道:
“看看谁来了,你这个媳妇真标致,怪不得因哥要死要活非她不娶。”
周氏哼笑着,掀起眼帘,抬了抬下巴,让她进来坐。
婉娘乖乖坐下,看着她们打牌。
周氏手气似乎不大好,自她进门后,就一直输,输到头,一匣子的铜钱都没了。
宝娘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炭火太足,她热得厉害。小姐干坐了半天,周氏都没话说。
她皱着眉头,东看看,西看看,耐心正要耗尽了,周氏指了指她道:“去茶房端些茶来,怪渴的。”
宝娘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去了。
这院里的丫鬟都比她大上一轮,见她面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难她,太太们的茶怎么催总也好不了,想到那边还有人等着,宝娘便自己上手。
炉子才生起来,身后传来了小姐的声音。
婆婆见茶来得迟,叫她出去看看,没想到到了茶房,竟只有一个宝娘。
“她们人呢?”
“说是有事去了,叫我先等着。”
婉娘弯下腰,帮着一起煮茶。
主仆两个忙活半天出来,周氏那头人却走光了。
明间里,周氏坐在罗汉床上,支着手,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询问道:“怎么这样迟?”
“茶房里的丫鬟……”宝娘的话被打断。
周氏睁开眼,不解:“你是想说,她们在偷懒?”
婉娘连忙道:“并非如此,只是有些香料跟果子一时没有了,略等了会儿,适才耽误了时辰。”
周氏让身边的仆从把茶房里的人喊来,大概是今天输光了钱,口气很是刻薄,婉娘望着跪一地的人,隐约觉得这是在指桑骂槐。
她低着头,茶房里管事的嬷嬷说尽好话哄完周氏,等她放过之后,又向婉娘告饶。
周氏不耐烦道:“你近来真是老糊涂了,看管茶水这样的小事都能丢三落四,一把年纪,算了,回去罢。”
经此一遭,时辰又过大半。
周氏像是才注意到婉娘,她露出个浅笑:“你才来我家不久,这些人一时有些骄纵,我今天替你杀杀她们的威风,咱们做主子的,要注意身份,免得叫他们爬到头上。”
婉娘谢过婆婆,心中愈发忐忑。
吃晚膳的时候,她小心翼翼伺候,白泷一来,周氏便让她坐下。婉娘岂敢,白泷倒是热情,按着她的肩膀,笑道:
“少奶奶身子骨弱,岂能劳累。方才过来时,听说茶房里伺候不周到,想来是我娘老糊涂了,还请太太不要怪罪她。”
周氏笑了笑,扭头看着她,夸赞道:“你是你,你娘是你娘,我怪她老糊涂,心里还是喜欢你的。前天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能有什么坏心,定然是有人陷害你。”
饭桌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婉娘压根插不进去。
好不容易提起她时,周氏也只是嫌她吃得少。
“你得好好养身体,等因哥回来了,争取怀个小子。进了我们家门,你只管享福,生孩子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周氏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叹了口气,转而又跟白泷道:
“你忙前忙后的,也不怕累。这样能干,要是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