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欢回国那天,权至龙送的她。
车停下,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金欢伸手去接,他没松手。
“就回去三个礼拜。”金欢说。
“三个礼拜很久。”他把拉杆交到她手里。
她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他在原地站着。走了几步,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嘴角弯着。金欢转回去,没有再看。但走到安检口的时候,她还是回头了,冲他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回去吧。
金欢落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飞机还在滑行,她就已经把手机打开,给林夕发了条消息:“到了。老地方,你来点菜。”
林夕:“已经在店里了。锅底都开了。”
金欢拖着行李箱直接从机场杀到南门涮肉。林夕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口沸腾的铜锅,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盘子,层层叠叠,像一座小山。
金欢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坐下来,先喝了一口酸梅汤,然后拿起筷子,开吃。
“我在首尔就想念这一口。”
林夕笑着又给她下了一片。金欢吃得额头冒汗,筷子就没停过。吃到一半,金欢终于放慢了速度。她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夕。“给你的。”
林夕接过来,打开——权至龙的签名。to签。写着“To 全世界最美丽的林夕”,旁边还有一个笑脸,一个星星,一个爱心。下面压着一沓东西:专辑、海报、小卡、周边,整整齐齐。
林夕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你让他写的?”
“他自己写的。”
“你告诉他林夕是谁了?”
“我说是我最好的朋友。追了他十年。”金欢夹了一片土豆,“他说那要写得好一点。然后写了‘全世界最美丽的’。”
林夕把签名抱在怀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抬起头,看着金欢。
“你跟他,现在怎么样了?”
金欢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把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就那样。”
“什么叫就那样?”
“他还在追。”她说,声音不大,“我还没答应。”
“为什么?”
金欢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林夕,你知道吗,他大衣给我穿,自己只穿一件毛衣在风里站着。我说你冷,他说他乐意。初一以前除了我和我妈谁都不亲,现在他一来就往他腿上跳。”
林夕看着金欢。金欢低着头,手指在桌布上画着看不见的圈。
“欢欢,你已经喜欢上他了。不是好感,不是有一点喜欢。是很喜欢。你怕的不是他不够好,是你自己已经陷得太深了。”
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响。金欢盯着那片沸腾的汤,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吃你的肉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夕没有追问。她夹起肉,蘸了碟,放进嘴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他?”
金欢的耳朵尖红了。“再看看吧。”
“看什么?”
“看他能等多久。”
林夕看着她通红的耳朵,笑了,“金欢,你明明已经决定了,就是嘴硬。”
金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三亚的冬天是另一副面孔。
金欢穿着一件红色连体泳衣,肩带细细的,露出锁骨和肩胛骨的线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是刚游完泳的样子。
金欢不喜欢拍照,但金妈妈喜欢。金妈妈拿着手机,指挥她站过去一点、转过来、笑一个,拍了不下二十张。金欢被摆弄得生无可恋。
金妈妈挑了三张最好看的,发到了家庭群里。金欢把其中一张发到了ins上,配文是“三亚的阳光比首尔大方多了”。照片里她站在沙滩上,背后是蓝得不像话的海,阳光落在她肩膀上,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又纯又欲。
金欢躺在遮阳伞下翻评论,翻着翻着,私信栏多了一个红点。她点开。
5211018:“你穿泳衣很好看。”
金欢猛地坐起来,盯着那个ID——名字是一串数字,“你偷看我照片?”
“你发的每一张我都看。”
金欢:“哦,那你怎么不点赞。”
5211018秒回,是一张截图——她三亚照片的点赞页面,那个没有头像的小号,排在第一个。
金欢盯着那张截图,嘴角翘了起来。、,她没有再回,但也没有把手机放下。
金欢出了一期三亚旅行攻略。
视频里她一身精致打扮,带着观众从机场开始,怎么打车最划算,住哪个区域最方便,哪家清补凉最好吃,哪片沙滩人最少。她站在海鲜市场里跟摊主讨价还价,坐在路边摊吃抱罗粉吃得满头大汗,在酒店阳台上对着大海剪视频。
结尾的时候,她站在沙滩上,夕阳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旅行不一定要去很远的地方,也不一定要花很多钱。重要的是你跟谁在一起,看到了什么样的日落。”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形,“当然,一个人也很好。我这次就是一个人——哦不对,跟我妈。”
视频发出后,播放量一路飙升。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