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大阵外,雷火交织,剑气如龙。
赵擎天与洛天河在云端之上的厮杀,声势浩大得几乎要将苍州的天穹撕裂。
然而,下方那十几艘中等宗门与药王谷、孤云阁的灵舟上,气氛却愈发焦躁。
“不对劲!”孤云阁刑堂首座眯起狭长的眸子。
“赵擎天的裂天剑诀出了三十六剑,剑剑避开青霄宗大阵的主阵眼,这算哪门子破阵?!”
“万剑宗在放水!”
药王谷斗战长老咬牙切齿,猛地踏前一步,神识附着于真元之上,尤如滚滚雷音,再度砸向青霄宗山门:
“沉黎竖子!你传下凡俗浊煞邪术,断我苍州万年修仙根基!”
“如今躲在护山大阵里做缩头乌龟,连累同门为你陪葬,你这道子,修的莫不是欺师灭祖的王八道!”
这一声厉喝尤如引信,十三宗联军中的数十位化神期掌门、长老,立刻跟进,纷纷催动真元,怒骂声此起彼伏:
“交出沉黎!以谢天下!”
“青霄宗包庇魔头,枉为正道魁首!”
“沉黎小儿,若还有半分血性,便滚出阵来受死!”
恶毒的谩骂夹杂着神识冲击,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大阵光幕泛起细密的波纹。
……
九天之上,罡风层外。
虚空雷池之畔,三道模糊的渡劫期虚影静静伫立。
“绝剑,你家这位副宗主,雷声大雨点小。”枯木叟把玩着枯草。
“打了半个时辰,洛天河那件八荒镇元袍连个线头都没崩断。”
“他们这是在拿咱们当三岁童子糊弄?”
绝剑散人的剑意微微收敛,冷冽的神念中透着一丝漠然:
“赵擎天顾念他儿子与沉云天的旧情,下不去死手,罢了,本座的耐心也耗尽了。”
“既然万剑宗的剑拔不出鞘,那便加把火,替他们把这口护山大阵的乌龟壳砸烂。”苍崖真尊浑浊的老眼微微抬起。
他干瘪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下一息。
青霄宗上方原本被剑气搅碎的云海,突然剧烈翻滚。
九道尤如实质般的恐怖光柱,毫无征兆地击穿了天幕,轰然降临在接天峰外!
九名身披古老法衣、面容枯槁的合体期老怪,自虚空中踏出。
“祖师有令。”为首的一名灰袍老叟声音沙哑,毫无生气。
“三息之内,不交出沉黎,踏平青霄宗。”
足足十一位合体期大能的威压叠加,几处阵眼直接炸开,布阵的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震碎了心脉。
……
此刻的雪霄峰,紫竹轩内。
沉黎神色恬淡,正提着铜壶,将沸水缓缓注入面前的紫砂壶中。
水汽氤氲,伴随着松针的清香,在暖阁内弥漫开来。
他的对面,慕容雪端坐于蒲团之上。
她依旧是一袭雪白的戒律长老法袍,青丝高挽。
只是此刻,她那双清冷的玄冰眼眸中,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霜。
窗外的谩骂声穿透阵法,隐隐传来。
每一句“缩头乌龟”,每一句“欺世盗名”,都让慕容雪气息起伏不定。
“师弟。”
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气,周身冰晶若隐若现。
“宗门大阵虽稳,但任由他们这般折辱于你,必损青霄威名。”
“你若不愿理会,我这便去传戒律堂执事,结天罡绝杀阵,去割了那两人的舌头。”
沉黎将倒好的茶水轻轻推到慕容雪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澄澈的茶水。
“茶好了,师姐尝尝。”沉黎声音温润。
慕容雪微微一怔,看着沉黎那张不染半点凡尘烟火的脸庞,心中的焦躁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她端起茶盏,却未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师姐可知如何处之?”沉黎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道不同,不相为谋。”慕容雪轻声问。
“不。”
沉黎微微抬起眼帘。
“是他们,太聒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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