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拳头,向着那只继续抓来的青色巨手,打出了一拳。
杀人不沾因果。
这一拳,无视了灵气,无视了法则。
“轰!”
青色巨手的掌心,被这一拳生生打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巨手虽破,那残存的法则依旧向内合拢,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要将武惊百强行捏住带走。
北方,大夏皇城。
一道明黄色的光柱,撕裂了黑夜。
大夏神道,亿万凡人的香火愿力与王朝气运。
“朕的大将,岂容你这化外野道染指!”
伴随着这声断喝,一张长达数百里的暗金色圣旨虚影,在苍穹之上壑然展开!
那是大夏国运!是亿万凡俗百姓点燃的香火愿力,汇聚而成的神道之威!
圣旨之中,一枚方圆千丈的传国玉玺虚影,携带着万民之怒,狠狠砸在苍崖真尊投下的那柄渡劫法则之上!
“轰隆隆!”
神道与仙道法则的碰撞!
云海之上。
盘膝而坐的苍崖真尊猛地睁开双眼,他那历经了万劫不灭的渡劫之躯,竟在刚才那一次神道碰撞中,被大夏的国运反噬。
“大夏皇帝……”苍崖真尊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抹的忌惮。
他没有再出手,大夏皇帝已经彻底锁定了他的气机,若再纠缠,大夏国运倾巢而出,他这具身外化身必将陨落。
“凡俗之辈,借香火神道逞凶,终是无源之水。”
“老朽倒要看看,你大夏的国运,还能燃烧几时。”
苍崖真尊冷哼一声,大袖一挥,身形隐入虚空,果断遁走。
……
大营。
乌云散去,月华重新洒落。
山谷内外,十万大夏神策军将士从威压中挣脱,看着半空中那尊暗金色的无敌身影,齐齐拔出战刀,单膝重重跪地:
“万岁万岁万万岁!贺侯爷,破境无相!”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十万大山中回荡。
然而,半空中的武惊百,却对这足以让任何武夫心潮澎湃的朝拜充耳不闻。
他红着眼框,步伐跟跄地走到刚才陆长风和燕如月站立的地方。
武惊百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泥浆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铁血镇南侯,此刻却哭得象个痛失所爱的疯子。
“陆姑娘……燕姐姐……”
武惊百死死咬着牙,眼角的血泪混着泥水滚滚而下。
“你们平日里连个笑脸都不肯给我,连我送的灵果都嫌弃……口口声声骂我是个粗鄙武夫,叫我滚远些……”
“既然心里没我,既然瞧不上我,为什么还要替我挡这必死的一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连个全尸都不给自己留?!”
那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冷嘲热讽,那嫌弃的眼神,在此刻全都成了这两位傲娇女子掩饰内心深情的伪装。
她们连手都不肯让他碰一下,却偏偏把命给了他!
“你们的命,你们的情……我武惊百,拿生生世世来还!!!”
……
而在此时。
青霄宗,雪霄峰。
沉黎独坐石案前,他右手摊开。
虚空之中,点点玄黄之气汇聚,化作一支流转着古朴金芒的毛笔——功德天书笔。
一介凡俗武夫,肉体凡胎。
凭什么在短短百年内,连破命主、无相两境?
要知道,武道第七境无相,映射的可是仙道体系中的“合体期”大能。
七大仙门里,哪一个合体期不是吞吐天地灵气数千年,乃至上万年?
哪一个不是历经了无数雷劫、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骨,方能大势已成?
武惊百区区百年便能走到这一步,自然不是他天赋异禀,而是沉黎的手笔。
在暗中以功德天书笔,在武惊百那凡俗的命格上,轻描淡写地添了八个字:
【气运加身,逢凶化吉。】
有此八字批语,武惊百这百年来才会尤如神助,每一次生死关头总能化险为夷,每一次瓶颈总能如有神助般顿悟。
而以两具元婴大修的“慷慨赴死”,去刺激武惊百。
情绪一到,命格便碎。
那逢凶化吉的最后一缕气运,便化作了武惊百登临无相的通天阶梯。
而这天下大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两个劫修的贪念为饵,催生了大夏第一位无相境武夫。
更引得那素来自视甚高的老怪,按捺不住贪念,成了第一个跳出水面咬钩的鱼。
渡劫大能的一击,又恰到好处地逼出了大夏隐忍不发的帝王,亮出了天子玉玺与神道底牌。
各方暗卫的实力与底线,在这一夜的试探中,皆成了沉黎局中的明牌。
“劫修化劫,武夫碎命,仙门落子,神道显锋。”
武惊百成功破境无相的消息通过各种暗卫的渠道传回中州,整个苍州彻底沸腾了。
天下修炼武道之人,彻底陷入了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