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铅云低垂,废墟间的血腥气浓稠得令人窒息。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残破的城墙下,沉黎立于如山的妖魔尸骸前。
既然接管了这百馀残兵,自然不能让他们拿着豁口的废铁去送死。
他看着满地的大妖尸骸与那具半神的残躯,深邃的眼底泛起一丝的回忆。
昔年瀚海玉宫之行,他与赵铁心、慕容雪、木清等人共探秘境,得获上古千机宗的镇宗秘典《千机造化诀》。
此诀包罗万象,“以阵为骨,以灵为脉,以意为魂”,追求造物与天地的完美循环。
在外界,他曾以星核精粹与虚空髓金,为自己炼制过能液态变形的五阶极品千机法铠。
“此界虽无灵气,无灵矿。”
“但大道同源,天地万物,皆可入千机之理。”
没有星核,便以半神骨血为核,没有灵气,便以这狂暴的源气与血煞为脉!
沉黎抬起手。
天人境的磅礴气血在掌心凝聚,化作无形的道火。
“哧!”
随后一条布满暗金神纹的半神脊骨被极其完整地剥离而出。
沉黎悬于半空,他双手十指如凌空抚琴。
将《千机造化诀》中关于傀儡共生与微观变阵的精妙理论。
以纯粹的武道拳意为刻刀,疯狂篆刻进这根半神脊柱的骨髓深处。
不过数十息,一杆暗金交织着赤红的沉重骨枪敛去了所有狂暴的光华,悬停在半空。
“拿着。”沉黎随手一挥。
楚狂咽了口唾沫,用仅剩的右臂握住枪身。
入手的刹那,一种宛如活物般的律动。
骨枪末端的千机阵法瞬间激活,无数暗金骨丝尤如活体根须,顺着楚狂左肩的断臂平滑切口,哧啦一声钻入他的血肉。
以器代天工,化奇巧为道!
楚狂猛地瞪大眼睛,他感觉不到丝毫排异的痛苦。
那杆长枪仿佛成了他肢体的延伸,只需心念一动,枪尖便可吞吐出撕裂虚空的半神源气。
“谢将军赐法宝!”
楚狂死灰色的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热。
沉黎未曾理会,他转身面向那堆积如山的数百头高阶妖兽尸骸。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天人境的气场轰然张开。
数百具妖兽尸体上的坚硬甲壳与利爪,在无形伟力的牵扯下悬浮升空。
《千机造化诀》——炼天化地!
在百馀名残兵见鬼般的目光中,沉黎双手在虚空中拉扯、交织。
无需炉火,极境气血化作最精微的淬炼之力。
那些坚不可摧的妖鳞兽骨,竟在半空中如同蜡块般融化,化作一团团暗红色的奇异流体。
沉黎将空间领悟与道韵变化融入其中,流体在虚空中极速压缩成型。
一炷香后。
半空中所有的血肉流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
是一百枚古朴无华的暗红骨戒,缓缓飘落至每一名残兵的身前。
戒面之上,隐隐可见极度繁复微小的千机阵纹。
“戴上,气血灌注。”
沉黎负手而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甲士们毫不尤豫地将骨戒戴上左手,齐齐催动体内气血。
“嗡——”
一阵整齐划一声骤然响起。
只见骨戒表面红光流转,无数细若微尘的暗红骨砂自戒中狂涌而出瞬间复盖百名甲士全身。
在百分之一息内,这些骨砂遵循着千机造化的微观阵理,重组变形!
一套套线条流畅,狰狞中透着奇异美感的暗红重型全覆式甲胄,已然穿戴完毕。
面甲覆脸,只露出一双双被血煞映红的眼眸。
甲胄的肩甲如龙首,背部有着可根据发力习惯微调的骨质脊片。
更恐怖的是,这甲胄的内壁伸出无数触须,与甲士们的毛孔相连。
“此为‘千机血铠’。”
沉黎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它会吞噬你们杀戮时溢散的妖魔煞气,内核的千机微阵会将其转化为纯净的源气,反哺尔等肉身。”
“只要不断杀戮,你们的气血便生生不息。”
上古千机宗的傀儡之道,在这无灵的太荒苍血界,被沉黎以一种极其硬核霸道的方式,完美复刻!
穿上这套甲胄,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甲士,也能短暂拥有硬撼高阶妖魔的战力。
一百名重甲残兵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要爆炸般的力量,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暗红的甲片碰撞,发出金铁交击声,尤如一百头蛰伏的钢铁凶兽。
“走吧。”
沉黎转过身,迈步走向荒原。
“披甲,向东。”
…
向东七千里。
越过最后一道生机断绝的枯坡,天地间忽而再无风声。
震破霄汉的杀伐声撕裂了地平线的死寂,化作实质的音波,直刺耳膜。
沉黎停下脚步,驻足于灰败的丘陵之巅,目光平淡地俯瞰着下方的无垠平原。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