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听松崖上的灵火烛光忽明忽暗。兰兰闻学 已发布醉欣彰劫
两名元婴期执事正迎面走来,两人低声交谈着明日剑阁应教导的早课,神识如常外放,笼罩着方圆百丈的动静。
沉黎没有避让,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沿着山道中央拾阶而下。
双方距离不过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两名弟子极自然地向两侧微微一分,脚步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便与沉黎擦肩而过。
“方才是不是有一阵风过去了?”
左边的执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道,神色有些茫然。
“雪霄峰顶常年积雪,哪来的什么风,阵法气机流转罢了。”
右边的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如常道。
“走吧,去后山看看。”
两人继续前行,再未回头。
青霄宗主峰,天宝大殿。
这里是青霄宗最为内核的资源宝库,非一峰之主或太上长老不得入内。
镇守此殿的,是资历极老的合体初期大能,云鹤长老。
云鹤长老正坐于紫金案后,神识沉入一枚记录着南疆矿脉产出的玉简中,眉头微锁。
“云长老。”
一道平和温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案前响起。
云鹤长老手猛地一抖,玉简险些跌落。
合体大能的本能让他周身法力瞬间暴动,但他硬生生将其压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站在案前的那道月白身影。
沉黎。
云鹤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殿外有九重护殿大阵,殿内有他合体期的神识网。
可沉黎是何时进来的?又是如何走到他案前三尺的?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明明站着一个人,可若闭上眼睛,神识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法力,甚至不存在。
这种认知与感知上的绝对撕裂,让一位合体大能感到了深深的战栗。
“道道子殿下?”云鹤长老慌忙起身,竟下意识地行了半礼。
“云长老多礼了。”沉黎微微颔首。
“九百年未归,沉某此来,是想查阅一下我名下的资源帐册。”
云鹤这才如梦初醒。
青霄宗道子,位同掌教。
不仅有权调动宗门内核资源,其每年的固定奉例,更是庞大得惊人。
九百年的道子奉例,一直封存在天宝大殿最深处,无人动用,也无人敢动。
“道子稍候。”
云鹤长老连掐法诀,从大殿穹顶引下一枚金光璀灿的玉蝶,双手奉上。
“道子名下九百载的灵石、丹药、法宝、天地奇珍,皆录于此。”
沉黎接过玉蝶,神识只是一扫。
数字庞大到足以买下几个中型宗门,极品灵石堆积如山,高阶丹药数不胜数。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在浩如烟海的条目中迅速筛选,最终锁定了两类物资。
“这批‘九天壤’、‘太乙星核’,还有历年积攒下来的‘定魂木’与‘忘川水’,我全要了。”
沉黎将玉蝶放回案上,语气平淡。
云鹤长老一愣。
九天息壤和太乙星核是炼制绝顶傀儡或重塑道基的无上至宝。
而定魂木与忘川水,更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偏门奇珍。
“道子,这些皆是针对残魂与重塑身躯的极品神物”云鹤长老忍不住提醒。
“至于那海量的灵石与丹药,您不提取一二?”
“灵石丹药于我已无大用,留作宗门底蕴,发给下面各峰的弟子吧。”
云鹤长老用力点头道:
“属下明白,即刻为道子清点。”
离开天宝大殿,沉黎脚步一转,来到了墨竹书院。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书院深处的静室里,门扉半掩。
墨泓先生,正披着一件单衣,借着烛火,在案前挥毫泼墨。
他写的是一个定字。
笔锋苍劲,文气沛然,纸张周围的虚空中,隐隐有浩然正气化作白色的微光流转。
沉黎放轻脚步,走进静室。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极自然地走到书案旁,挽起袖口,拿起一旁的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起来。
墨香渐渐散开。
墨泓先生写完最后一笔,长舒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研墨的人。
墨泓转过头,看着那张九百年未变仙俊的侧脸,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回来了?”墨泓的声音有些沙哑。
“劳老师挂念,回来了。”沉黎放下墨锭,退后半步,执弟子礼。
墨泓先生上下打量着沉黎。
他试图用儒家的“望气之术”去看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
当年,他能看到沉黎身上那直冲云宵的文气与仙气交织。
后来,他能看到那磅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