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崖下云涛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厅中寂静。
良久,陆吾缓缓开口,开门见山:
“前几日,老夫静修之地门口,多了些不太清净的东西。”
他目光转向沉黎,浑浊眼眸深处,似有山岳般的压力凝聚:
“听闻,与沉峰主近日清理门户,剿灭水涧匪类有关?”
沉黎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确有此事,一伙劫修盘踞黑水涧,劫杀过往散修,荼毒地方,身为辖境峰主,自当肃清。”
“肃清匪类,自是应有之义。”
陆吾太上微微颔首,话锋却一转。
“不过,老夫听说,沉峰主手下的人,似乎查得深了些?”
“甚至牵扯到了我厚土峰门下一位执事长老?”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悄然弥漫开来,厅内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沉黎端起童子新奉上的灵茶,浅啜一口,方才道:
“劫修落网,供出些线索。沉某循例追查,确与贵峰黄执事有些牵连。”
“人证物证,已一并呈送戒律堂与相关长老处。是非曲直,自有宗门法度裁断。”
“宗门法度……”
陆吾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的弧度,似笑非笑。
“法度是人定的,也是人行的,有时候,过于较真,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无足轻重的散修性命,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微末财物时。”
他浑浊眼眸直视沉黎:
“沉峰主,你年轻,有锐气,有担当,是好事。”
“但修仙界广袤,宗门内外,盘根错节。有些事情,非黑即白,往往夹缠不清。”
“散修无根无萍,命如草芥,自古如此。劫掠他们,固然有违道义,但比起宗门。”
“内部稳定、各峰势力平衡、更高层面的资源博弈,孰轻孰重?”
沉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陆吾:
“太上的意思是,散修性命,便可随意剥夺?宗门规矩,亦可因人而异?”
“并非随意剥夺,也非因人而异。”
陆吾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教悔。
“而是权衡,黄岳或有失察,御下不严之过,罚俸、禁足、乃至略施惩戒,均可。”
“但若因此深究,牵扯过广,动摇的是厚土峰乃至相关数峰的颜面与人心。”
“消耗的是宗门内部本可用于应对大敌、探索外域的精力与资源。”
“沉峰主,你祖父执掌雪霄峰时,想必也教过你,为峰主者,当有大局之观。”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沉峰主,你天纵之资,前程远大。”
“何必为了几个不相干的散修,一些微不足道的灵石,与老夫、与厚土峰,乃至与可能牵涉的更多同门,结下不必要的嫌隙?”
“今日请你来,非是问罪,而是想与你说几句心里话。”
他抬手,一枚通体紫金色、流光溢彩的储物戒指,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茶案上。
戒指出现的瞬间,厅内灵气都仿佛浓郁了数分。
“此戒中,有三亿灵石。”陆吾语气平淡。
“算是我厚土峰,对沉峰主近日劳心劳力、维护一方安宁的一点心意。”
“也是替门下不孝子弟,向沉峰主赔个不是,水涧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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