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潮儿握着星穹剑,怔怔站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只要沉青愿意,这一剑可以轻易刺穿她的眉心。
可她此刻想的,却不是生死。
而是……
剑停在她面前的刹那,她看到沉青的眼神。
那眼神平静如古井,深邃如星空,却又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疏离。
那种疏离感,本该让人望而却步。
可不知为何,碧潮儿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走近看看,那疏离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我输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沉青收剑。
碧潮儿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师尊归墟散人曾说过的话。
那时她还小,仰头问:
“师尊,您当年剑法天下无敌,为什么会输给一个小修士?”
归墟散人沉默良久,摸了摸她的头:
“潮儿,剑之道,日后你会明白的。”
“什么是日后?不过您安心看着吧,您当年未竞之巅,我定登之!”
她曾以为,师尊的失败是因为大意,或是因为对方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可现在……
碧潮儿看着沉青收剑转身时,晨光勾勒出的侧脸线条。
看着他一袭青袍在风中轻拂的从容姿态。
看着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师尊当年不是输给了剑法。
是输给了心动。
忽有一剑朝心上刺来,剑气如春风,不想躲。
就象此刻,她的剑明明可以再战,她的灵力明明尚未耗尽。
可她不想打了。
因为那一剑停在她眉心前的瞬间,她忽然觉得。
就这样输了,好象也不错。
“沉道友。”碧潮儿忽然开口。
沉青回身看她。
碧潮儿深吸一口气,银发在晨光中微微荡漾。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此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了下来:
“他日若有机缘,可否再向道友请教剑道?”
这话说得含蓄,可那双星眸中闪动的光,却藏不住那份悸动。
沉青微微一怔。
他见过太多倾慕的眼神,但碧潮儿眼中的光,却格外清澈纯粹。
那是星海般浩瀚的坦荡,是剑修一往无前的真诚。
他沉默片刻,颔首道:
“若有缘,自当切磋。”
碧潮儿笑了。
那笑容如星海初晴,璀灿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收起星穹剑,银发恢复青丝,修为回落至金丹巅峰,重新变回那个娇俏少女的模样。
可那份悸动,却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跃下擂台前,她最后看了沉青一眼。
眼神清澈,却藏着星海般汹涌的心事。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戊区一号擂,沉青胜!”
台下,寂静片刻后,轰然沸腾。
………
休整日的天机城,依旧喧嚣。
不少参会修士在城中坊市交换物资、打探情报,也有在静室闭关调息的。
慕容雪独自一人,坐在城南“醉月楼”三层的临窗位置。
窗外是天机城川流不息的修士人群,窗内是灵酒“寒潭映月”的清冽香气。
她换了身素白的常服,发髻简单绾起,雪魄剑静静横放在桌旁。
自昨日败于摩诃之手,她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感,始终未能完全消解。
摩诃那句“心有挂碍,故生恐怖”,如一根细刺,扎在她剑心深处。
她不是没想过传讯给沉黎。
那个在紫竹林陪她饮酒、在她最困惑时给予点拨的师弟。
但想到他此刻应在雪霄峰闭关,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总依赖他。”
慕容雪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酒液冰凉,入喉却暖。
她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那张清冷的脸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道友独自饮酒?”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慕容雪抬头,只见一袭素青道袍的沉青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目光淡然地看着她。
她微微蹙眉。
“沉道友。”她颔首致意,语气疏离。
沉青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无话。
窗外传来街市的嘈杂声,窗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沉青先开口:
“昨日见道友与摩诃一战,剑心受困,可是心中仍有未解之结?”
慕容雪握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道友何出此言?”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中闪过一丝警剔。
沉青不急不缓地斟了杯茶,茶香袅袅:
“剑修之剑,映照本心。道友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