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粗糙如树皮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株灵稻的叶片,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灵气流动。
“光是引这溪水还不够,每天日出、正午、日落,三个时辰。”
“都得用体内这点法力,催动‘聚灵阵’的阵盘,给它们聚拢点天地灵气滋养着。”
他指了指埋在田埂四个角落、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几块下品灵石。
“就这,还不敢用多了,灵石贵啊。”
“灵气太浓了,它们这小身板也受不住,叶子会焦。”
他拿起挂在腰间的一个小葫芦。
拔开塞子,里面是他用几种不入流灵草沤制的“肥水”,带着一股怪味。
“还得定时浇这个,补充点土里的灵性。”
“可比不了那些筑基仙师们的灵田。”
“人家用的是‘玉髓液’,‘百花甘露’,那长出来的灵米,啧啧……”
老孙头摇摇头,脸上是羡慕,却并无嫉妒,那是他无法企及的世界。
他一边慢悠悠地清理着田里偶尔冒出同样蕴含灵气的“蚀灵草”,一边继续絮叨:
“播种的时候更讲究,得先用灵力温养种子三天,选那最饱满、灵光最亮的……”
“下地的时辰也有说法,得在朝阳初升、紫气东来那一刻,借那一丝生机……”
“深度嘛,三指深,不能多也不能少,埋深了憋气,埋浅了根扎不牢……”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锄,每一次弯腰。
都带着几十年积累下来刻入骨髓的经验。
一个平和的声音似乎在他耳边响起,很轻,仿佛只是他思绪的延伸:
“若想让它不畏寒暑旱涝,又当如何?”
老孙头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回答道:
“那怎么可能?灵米这东西,就是灵气滋养的娇贵物儿。”
“离了灵气和精心伺候,比凡谷还容易死!”
“旱了?根系吸不到带灵气的水,立马蔫给你看!”
“涝了?水里的浊气一多,灵气一冲散,根就烂了!
“寒暑?温度一变,灵气运转就不顺畅,要么不长,要么直接灵性消散……”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灵米的种种“娇贵”之处,仿佛在数落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除非啊……除非你能改了它的根子,让它不靠外界的灵气。”
“自己个儿就能从普通的泥土、雨水里吸够养分,还能长得壮实……”
“嘿,那不成凡间的杂草了?那还能叫灵米吗?”
老孙头自己被这个想法逗乐了,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觉得这念头荒谬得很。
沉黎就站在离老孙头不到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听着。
他看了一眼仍在絮絮叨叨、与灵田相伴的老孙头,微微颔首,算是无声的致谢。
随即转身,身影在薄雾中渐渐淡化,如同从未出现过。
老孙头除完一小片杂草,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田埂上空空荡荡。
“咦?刚才好象……算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他嘟囔了一句,又拿起葫芦,开始给灵稻浇灌那味道古怪的肥水。
只是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今天的田里。
似乎比往常更安静了些,连风拂过稻叶的声音,都格外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