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它不需要一直赚钱,它的使命已经超额完成了——打垮了对手的势头,夺回了市场份额,创建了我们‘性价比之王’的品牌形象,还逼出了我们新的供应链。”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接下来,基于新供应链的成本,我们可以快速推出‘战神x1’的改进版,或者新的产品线。价格可以适当回调,但性价比的优势必须保持。市场已经被我们搅动,消费者心智已经被我们占据,接下来,就该是我们收割的时候了。”
他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眼神深邃。商业上的危机暂时化解,甚至反手给了对手一记重击。但顾正义清楚,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商场上。
刘胖子不足为惧,但警方上司黄志诚的紧逼,社团内部越来越大的猜疑,以及洪兴蒋天生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这些,才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没有存储的陌生号码。
顾正义心头微微一凛,对正在庆祝的手下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电辅音,语速平缓,却带着冰冷的意味:
“顾先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恭喜。不过,玩火的时候,别忘了看看脚下。你埋的那些线,不一定只有你自己知道。‘货’的事情,该有进展了。黄先生,耐心有限。”
咔嗒。
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顾正义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窗玻璃上,映出他瞬间冷峻下来的面容。
庆功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新的威胁,已经踩着胜利的尾音,悄然到来。
香槟的泡沫还在杯中未完全消散,铜锣湾“正义数码”旗舰店二楼办公室的庆祝声隐约可闻。
而在港岛另一端的豪华写字楼顶层,气氛却如同冰窖。
“砰!”
一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昂贵的意大利进口地毯上,虽然没有碎裂,但沉闷的撞击声和四处飞溅的烟灰,足以显示投掷者用了多大的力气。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天宇科技的老板刘永福,也就是道上人称“刘胖子”的那位,此刻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昂贵的阿玛尼西装衬衫领口被扯开,露出肥腻的脖颈。他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公牛,在宽敞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粗重的喘息声清淅可闻。
办公桌上,散乱地铺着今天的销售报表、股价走势图,以及几份刚刚送来的紧急文档。每一张纸上的数据,都象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刘胖子的心窝。
“全天销售额,不到平时的三成!三成!”刘胖子抓起一份报表,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斗,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铜锣湾三家店,加起来还没人家一家店半天卖得多!在线平台呢?啊?告诉我在线平台的数据为什么是灰色的?系统坏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是他的市场总监和运营经理,两人低着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大气不敢出。
“刘……刘总,”市场总监硬着头皮,声音发干,“在线平台……不是系统问题。是……是流量断崖式下跌,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潜在客户,都被‘正义数码’的‘战神x1’和他们的营销活动吸引走了。我们的页面访问量,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还有……”运营经理补充的声音更小,几乎象蚊子哼哼,“下午开始,已经有七家线下合作渠道商打电话来,询问……询问我们下一季度的供货政策和价格是否会有‘调整’,语气……很暧昧。旺角那家最大的连锁店老板,直接说如果我们的价格没有‘惊喜’,他们可能要重新考虑主推品牌了。”
“反了!都反了!”刘胖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钢笔跳了起来,“这群见利忘义的墙头草!当初求着我给他们货的时候是什么嘴脸?现在看老子暂时遇到点困难,就想落井下石?!”
他抓起桌上另一份文档,那是秘书刚刚送来的今日股价简报。天宇科技的股价,在“正义数码”铜锣湾店开业并抛出“价格屠刀”后,应声下跌,全天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市值蒸发了好几个亿。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面子,是他在商圈和背后那些“投资人”眼中的能力和地位!
“顾正义……顾正义!”刘胖子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古惑仔,靠着点歪门邪道,卖点山寨水货,就敢骑到我刘永福头上拉屎?谁给他的胆子!”
他想起前几天自己还稳坐钓鱼台,以为切断对方供应链就能轻松拿捏。没想到对方反手就是一记更狠的,直接掀了桌子,用近乎自杀式的低价,把他精心维护的价格体系和市场形象冲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