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有人带头,溃败就象瘟疫一样蔓延。剩下的马仔再也无心恋战,纷纷丢盔弃甲,跟着逃窜,或者混在惊慌的赌客中冲向正门。
陈浩南没有追击。他喘着气,走到瘫在酒水和玻璃渣里、抱着流血大腿呻吟的傻强面前,用刀尖挑起傻强脖子上那根粗金链子。
“告诉靓坤,”陈浩南的声音冰冷,“铜锣湾,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蒋生和顾正义送的这份礼,他好好收着。再有下次,掉的就不是货,而是他的脑袋。”
说完,他手腕一抖,金链子应声而断,被他随手扔在傻强脸上。
“我们走。”
陈浩南招呼一声,山鸡三人立刻聚拢过来。四人警剔地后退,迅速从进来的后门撤出了已经一片狼借的赌档。
巷子里,夜风一吹,带走了里面的浑浊热气,也让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远处,货仓方向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隐约的火光闪动——那是顾正义的人在最后放火销毁残货。
“南哥,没事吧?”山鸡看着陈浩南手臂上的淤青。
“皮外伤。”陈浩南摇摇头,看向货仓方向,“顾正义那边,看来也搞定了。走,去汇合点。”
几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
货仓前。
火焰在仓库内升腾,主要燃烧着那些浸透了假酒的布料和包装物,黑烟滚滚升起。顾正义的人已经全部撤出,回到了车上。
顾正义站在车旁,看着燃烧的仓库,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远处,已经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
陈浩南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陈浩南看向顾正义,点了点头。
顾正义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拉开车门上了自己的车。
“撤。”
车队迅速激活,朝着不同的方向分散驶离,很快融入了铜锣湾深夜依旧繁忙的车流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片冲天的火光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以及一个被彻底扫平、损失惨重的靓坤据点,作为这个不眠之夜最血腥的注脚。
车后座上,顾正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堂哥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坤哥……”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彻骨的弧度,“这,只是开始。”
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联合行动的第一击,完美命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靓坤的报复,很快就会如同暴风雨般袭来。
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凌晨三点,铜锣湾一条偏僻后巷的旧唐楼单位里。
窗户用厚毯子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顾正义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桌旁,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着手背上一道浅浅的划痕。山鸡、包皮、巢皮或坐或站,陈浩南则靠在门边的墙上,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货仓那把火,够靓坤肉疼一阵了。”包皮咧着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
“肉疼?”顾正义把棉球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声音平静,“那点假酒假货,伤不了他的筋骨。顶多算是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内几人:“耳光打完了,接下来,就该是掏刀子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陈浩南裤袋里的传呼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陈浩南迅速掏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南哥,怎么了?”山鸡立刻问。
“我们留在附近望风的小弟传讯。”陈浩南语速加快,“看到至少七八辆车,从不同的方向往这边靠拢。人数……很多。领头的,是靓坤手下的疯狗。”
“疯狗?”巢皮吸了口凉气,“那个出了名的癫佬?”
“就是他。”陈浩南看向顾正义,“动作比预想的快。我们被盯上了,这个临时落脚点可能暴露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刚刚胜利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刀锋抵喉的寒意。
顾正义却没有慌乱。他站起身,走到被毯子遮住的窗边,掀起一角,向外望去。
楼下狭窄的巷道一片漆黑,但远处街口,隐约有车灯的光柱扫过。
“从收到消息到集结人手扑过来,这么快……”顾正义放下毯子,转过身,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冷笑,“看来,我们砸的不是普通场子,是戳到他的痛处了。也好。”
“顾生,现在怎么办?冲出去硬拼?”山鸡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硬拼?”顾正义摇头,“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硬拼是送死。”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那张皱巴巴的铜锣湾局部地图上快速移动。那是之前收集情报时用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条岔路……”他的指尖点过几个点,“铜锣湾这些后巷,四通八达,但也象个迷宫。不熟悉的人,进来容易出去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