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顾正义手腕上那块夜光表,指针无声地走着,指向凌晨三点二十分。
行动开始到撤离,不到四十分钟。
“焚城”,功成。
雨,下得又急又密。
铜锣湾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象是被打湿的廉价颜料。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的士溅着水花匆匆驶过。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垃圾的酸腐味和远处大排档飘来的油烟气息。
一条背街小巷深处,紧邻着“金辉煌娱乐城”的后墙,几个黑影如同雕塑般贴在阴影里。
顾正义抬起手腕,夜光表盘的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雨水顺着他黑色冲锋衣的帽檐滴落,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滩水。他没有擦,只是通过雨幕,盯着三十米外那扇闪着幽绿“安全出口”灯光的铁门。
门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墙角的空易拉罐。另一个身材壮实,穿着黑色紧身t恤,抱着骼膊靠在墙上,目光时不时扫过巷口。
赌场的喧嚣被厚重的墙壁和雨声过滤,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象一头沉睡野兽的鼾声。
“阿豪,确认一遍。”顾正义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雨声吞没。
他身后,一个精瘦的汉子凑近半步,同样低声回应:“正哥,没错。后门两个,侧面的垃圾信道口还有一个望风的。监控摄象头两个,一个对着巷口,一个对着后门上方。线路图和我们搞到的一样,侧面的摄象头十分钟前刚被维修工‘调整’过角度,现在是个死角。”
顾正义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两个守卫。
花衬衫守卫打了个哈欠,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火光瞬间照亮了他年轻却带着戾气的脸,也照亮了他腰间鼓囊囊的位置——大概率别着家伙。
“里面情况?”顾正义问。
另一个手下,叫阿鬼的,声音更沙哑:“赌场大厅有坤叔的四个马仔看着场子,二楼区还有两个。坤叔本人……不在。线报说他在湾仔的夜总会陪几个中国台湾来的老板。这是最好的时机。”
顾正义沉默了几秒。
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这刺痛让他想起医院里堂哥身上插满的管子,想起工厂里被砸烂的机器和满地凝固的、暗红色的血。
靓坤。
这个名字象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他的意识里。
隐忍?低调发财?去他妈的。当别人把刀架在你亲人脖子上,把你辛苦打拼的基业砸成废墟的时候,任何隐忍都成了笑话。
今晚,就要让靓坤知道,顾正义的血,还没冷。
“阿豪,你带两个人,解决垃圾信道口的那个。”顾正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冰一样的冷静,“动作要快,不能出声。得手后守住信道口,听我信号。”
“明白。”阿豪应了一声,向后打了个手势。阴影里立刻分出两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向巷子另一侧潜去。
“阿鬼,你和我对付后门这两个。”顾正义继续部署,“花衬衫的,我来。那个黑t恤的,你负责。记住,我们要活的,至少暂时要活的。有些话,得问清楚。”
阿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正哥放心,保证让他连他妈几岁断奶都吐出来。”
顾正义没再说话,只是缓缓从后腰抽出一件东西。
不是刀,也不是枪。
而是一根大约一尺半长、乌沉沉的金属短棍。棍身没有任何反光,在雨夜中几乎隐形。他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这是特制的,里面灌了铅,敲在骨头上,效果比砍刀实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势似乎小了些,但滴滴答答的声音更显清淅。后门那个黑t恤守卫似乎有些不安,站直了身体,朝巷口方向多看了几眼。花衬衫则完全沉浸在吞云吐雾中,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麻木的脸。
突然,顾正义的微型耳麦里传来三声极轻微的叩击声。
哒,哒哒。
阿豪得手了。
顾正义眼神一凝,低声道:“走。”
他和阿鬼如同两道离弦的箭,从阴影中窜出。没有呼喊,没有多馀的动作,甚至踩过积水的声音都被巧妙的步伐和雨声掩盖。三十米的距离,在全力冲刺下转瞬即至。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那个黑t恤守卫。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张嘴就要喊——
但已经晚了。
阿鬼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守卫转头的同时,他已经凌空跃起,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精准地踢在守卫的喉结下方!
“呃!”
一声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断的闷哼。黑t恤守卫双眼暴凸,双手捂住脖子,身体向后跟跄,重重撞在铁门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惊动了花衬衫守卫。
他愕然转头,嘴里的烟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看到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同伴身边的阿鬼,也看到了正朝他疾冲而来的顾正义。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本能地去摸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