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男人这种级别的存在，在她面前，竟像是被一巴掌抽回去。
朱旭看着那道青衣虚影，喉结不停滚动，手掌都在抖。
他想开口。
可声音像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太多年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不期待了。
可真正看见她的这一刻，他才知道，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从来没断过。
母亲。
她真的还在。
灰袍男人盯着秦晚的虚影，声音阴寒。
“你不过是靠着当年留在这把剑里的后手，强行借命魂现身。现身一次，你的本体就多一分崩散的风险。”
“为了一个儿子，值得吗？”
秦晚终于看向朱旭。
只这一眼，朱旭眼底所有强撑的狠和冷，全裂了。
她看着他。
很久。
像在看一个已经错过太多年的孩子。
没有人能形容那种眼神。
愧疚，心疼，骄傲，思念，全都揉在一起，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
“值。”
就这一个字。
朱旭眼睛一下红了。
灰袍男人却像被彻底刺怒，冷笑起来。
“好。”
“那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掐死他。”
话音落下，他周身七根锁链同时炸响，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又拔高了一截。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刚才被一缕青意所伤，确实让他忌惮。
可他更清楚，秦晚这道虚影撑不了太久。
只要拖过去，朱旭还是得死。
轰！
灰袍男人一步踏碎混沌，七根锁链像七条灭世黑龙，朝着秦晚和朱旭所在的位置同时绞杀而来。
那一瞬，整片战场的光都暗了。
秦烈山脸色剧变：“小心！”
可秦晚没有退。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并。
那把旧木剑瞬间飞到她身前。
明明只是一把旧得快碎掉的木剑，此刻却像换了一种气象。
她握住剑柄，随手一斩。
嗤。
声音很轻。
可那扑来的七根锁链，竟齐刷刷停在半空。
下一秒。
一根。
两根。
三根。
整整四根锁链，从中间断了。
灰袍男人脸色猛白，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像被大山正面撞上，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混沌深处，炸出一个巨大黑洞。
全场彻底失声。
四剑，不，一剑。
只一剑。
斩断四根锁链。
这是什么概念？
连二长老这种活了无数年的老家伙，都觉得头皮发麻。
难怪。
难怪源那边这么多年都没放弃她。
这样的女人，谁敢让她彻底脱困？
灰袍男人从黑洞里缓缓站起，浑身都是血，胸口那一道剑痕几乎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可他居然还是没死。
只是眼底那股阴冷，已经彻底变成了疯狂。
“好，好，好。”
“秦晚，你真是一次比一次让我惊喜。”
“我倒要看看，你这缕命魂和剑意，还能再斩几次。”
他猛地抬手，远处残余的灰袍人、雾海、祭纹，竟全部朝他汇聚过去。
不是借力。
是吞。
那一个个灰袍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抽干成一具具灰壳，随后粉碎。
雾海疯狂收缩，祭纹寸寸燃烧，尽数灌进他体内。
他的伤在愈合。
断掉的锁链位置，也重新长出三道模糊的黑影。
虽然不如原本凝实，可那股危险气息却比刚才更强。
秦烈山脸都变了：“他在借法身强行承接本体之力！”
二长老更是失声：“他不要命了？”
不要命。
没错。
眼下灰袍男人就是在玩命。
他本体被锁着，法身能承受的力量本该有限。可现在被秦晚一剑劈成这样，他显然也被打出了火气，宁可法身崩，也要把秦晚这缕现身彻底压碎。
小雅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秦晚的虚影虽然还站着，可已经淡了不少。
刚才那一剑，不可能毫无代价。
而且她终究不是真身。
真要一直这么耗下去，吃亏的还是她。
果然，秦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剑。
剑身上，多了一道细细裂痕。
很轻。
却很刺眼。
灰袍男人抬起头，嘴角都是血，笑得却越来越冷。
“看见了吗？”
“你斩得了我，也烧得掉你自己。”
“我今天哪怕只毁掉你这一缕命魂，也值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
是整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