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就象沉修礼的手,那上头有一层茧,也是自小练习骑射,也是日日夜夜练习御敌,握着刀剑磨出来的。
她也是亲眼见过他那衣袍下数不胜数的旧伤。
那些伤口和付出的努力也是不会骗人真实存在的。
宋檀尤豫:“是条件太苛刻还是……”,
没想到沉修礼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们要的只是很简单的东西,换一个老将的命绰绰有馀。”
宋檀有些拿不准,又不敢多问。咔嚓一声。
那瓷瓶终于支撑不住在沉修礼指尖被捏碎,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妖冶刺目,让人心痛。
宋檀惊呼一声,急忙扯起衣袖按在伤口处。
将那瓷瓶碎片上所剩不多的药粉撒在了沉修礼的伤口上,低下头轻轻呼着气安抚着他的伤口。
好不容易包好了伤口,看着那伤口不出血宋檀放下心,撑着身子就想坐起来,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头揽在了怀里。
宋檀抬头对上他无声的黑眸,长睫轻轻颤动,竟然觉得莫名的心慌,急忙转过头不去看他,伸手想将他推远些。
沉修礼忍了又忍,指尖微微捻动将想要捉住她长睫的心思压了下去。
明明那长睫没粘贴他的手臂,但每一次眨眼都如同蝴蝶振翅,心不由自主都跟着轻轻颤斗,只觉得又痒又麻。
喉咙微滚,沉修礼将目光望着屋里的铜镜,几个呼吸才缓缓平息起了翻涌的欲望。
许是宋檀太过紧绷,沉修礼没有回头去洞察一切,用手轻轻抚在她的手背上,用着轻柔的力道无声无息替她揉着紧绷的神经,防止抓伤自己。
他低头看向宋檀,满头的乌发铺在他的膝上,莹玉般的小脸微微皱着眉,手无意识抓紧他衣摆,象是乖顺可爱的兔子,心里如同化成了一汪温热的春水,只剩下柔情。
自从遇到了宋檀。
他不也是这样。
宁愿远远看她多年,也没主动上前过一步。
“我娘虽留在沉家,但夫妻离心。沉清儒也不需要没了助力的白家,一个个妾室流水般进了府,其中就有如今的沉家主母……我那位继母。”
沉修礼面上飞快闪过一丝讥讽但没有回答。
当成故事说出来,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可在那时,沉修礼的娘亲每一刻都是在惊恐和不安里度过的。
宋檀时而皱眉,时而叹气哀伤。
灵动的眼睛将她内心所有情绪展露无疑,随着沉修礼话里的往事起起伏伏。
她不知道自己的样貌在烛火下更加灵动,天生的柔媚却保持着一分憨直的傻气,让人想要揉躏在怀里狠狠欺负。
喉头滚了又滚,沉修礼嗓音沙哑得不象话。
突然冷不丁问了毫不相干的一句话:“你可会为了孩子隐忍?”
原还在悄悄抹泪的动作愣在原地,只觉得莫明其妙。
但他语气认真,宋檀也正色起来。
很淡地笑了笑。
“将军,您难道忘了,您初见我时,我面对什么样的婆家,什么处境。”
她付出的代价,也是命。
沉修礼眼眸一颤,声音愈发低哑痛楚:“抱歉。”
宋檀听着他的歉意,心里一动,急忙摇头。
头顶传来沉修礼带着轻颤的低喃,既象对她的承诺,又象对他自己的强调。
鼻息里扑面而来的青草气息安抚了她不安的情绪,平日她定会害羞想要挣脱。
但也许是这夜色正好,烛火不足以照出她的羞涩和脆弱,宋檀可以任由自己贪恋不舍这个怀抱,没有宋家,没有沉家。
没有什么门第,没有前世的仇恨,
只有此生她和眼前莫明其妙和她命运搅和在一起的人。
宋檀将头完全埋在沉修礼的臂弯中,所以没看到沉修礼眼底的后悔自责。
两人都不愿意打破此刻的温情,一旁的烛火又爆了几个火花。
宋檀睁开眼睛,美眸里明明是一片涟漪可深处却更多是坚韧,这承诺很动听,让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答应相信。
可宋檀向来不愿让自己成为任何人背负的枷锁。
轻声开口,岔开了话题。
宋檀有些意外。
这才明白沉修礼为何刚才问她那个问题。
她如今也知晓了一些京中女眷和门第高低。
不。
宋檀指尖缓慢地在沉修礼衣服上的暗纹滑动。
强忍着抬头看他神色的念头。
一开始就没什么姑负。
沉修礼手指向不远处褪色的地板。
宋檀刚进来就看到了这里的荒凉,若是缺了人气,总是冷得让人发颤,就是她从前那个家,自从爹娘不在了以后,也是冷的刺骨。
“若是个安分的倒也罢了,哪怕身为主母,在那个吃人的院子,没了夫君的宠爱,管家权利旁落,我很不合理惹怒了娘家,人也渐渐没了念想,一日比一日的瘦弱。
她以为自己不争不抢,在我们那间小院躲着就成,却没想过人心险恶,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