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这种场合,外面就是官家的人,谁这么大的胆子用真箭。
还想说着什么,沉修礼忽而目光一凌。
拉过宋檀直接扑倒,虽然草地柔软但宋檀还是碰疼了膝盖,揉着皱眉有些不满,可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张脸顿时少了几分血色。
她方才站着的位置,一只带着尖厉箭头的箭羽直插在那,闪着寒芒。
有人在比试里用了真箭。
这念头刚闪过,宋檀立刻被沉修礼揽入怀里,耳边簌簌的都是破空声。
不止一个人在朝着这边射箭。
听着声音,他们被一行人包围在其中。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宋檀看不到周围的情形,但只听着这冷箭萧瑟都能察觉到其中的杀意。
这些人是铆足了劲要他们的命。
“又来了。”
沉修礼喉咙里的低笑因为浑身紧绷发出怒音。
又?
宋檀不知为何要说又。
可突然想起那日爬山遇到的满地的毒蛇,若那事只当是运气差的意外,此时就是明晃晃的刺杀。
而且,沉修礼的反应不象惊讶,更象生怕连累她受伤的恼火。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是杀我的……”
宋檀想到方氏,这么明晃晃地暗杀,那个人就算天大的胆子真的敢么。
话刚出口,就被沉修礼打断。
“不,在我面前,这些人就是冲我来的,宋檀,你别动,闭着眼睛,数一百个数就好。”
宋檀心颤了颤,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地屏住呼吸。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闺名。
话音落下,宋檀忽而想起沉修礼身上那重重叠叠的旧伤。
她如同撞破了什么秘密,还不等她抓住揽着的怀抱忽然抽离。
沉修礼的大掌落在头上,将她的头又往下压了压,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头顶飞跃的冷箭。
他要去独自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刺客。
宋檀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拉住沉修礼,却不想抓住了他的手掌,指腹上过去总觉得磨得她生疼又磨人的茧,此时成了最能让她安心的符号。
“沉将军,别……”
别去,还是别出事。
没等宋檀说完,唇忽而被捂住,温热的掌心复在她眼帘上,再次强调:“别出声,不想我输就别睁眼,等我。”
相信他。
这是宋檀第一个想法。
他是血里杀出来的。
不会怕这些贼人。
掌心好似被他用力捏了一下,温热的触感刚碰上,就消散只剩下淡淡馀温。
随即如同一阵风,宋檀手上一空,只能察觉到沉修礼浑身变得冷厉直接冲了出去,如同冲出刀鞘般,带着凌厉的风。
肆虐地冲击着远处那些刺客。
宋檀张了张嘴,又猛地紧紧咬紧下唇,生怕暴露了位置成了拖累。
身子发颤,但心却缓缓平静下来。
想起沉修礼说的话,她合上眼。
无声按照沉修礼交代的开始数数:“一、夫君突然去世,二她重生多活了这些时日、三还未斩草除根……”
宋檀的唇不住地轻颤,就连默数的数字都忍不住心颤。
紧绷的神经难掩心里的恐惧,掩住的视线让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耳力上。
破空声,碰撞声,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声,闷哼声,倒地声。
“二十八、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没实现,二十九她的心意……”
每一个数字从心头略过时,她心里都回想起一件事。
做过的未做的。
期待的遗撼的。
和带着恨意的,或是欢喜的。
记忆如同无声收紧在脖颈处的禁锢,让呼吸都变得更加艰难。
宋檀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相信沉修礼。
他是‘阎王,地府都不敢收的。
自然长命。
但紧接着耳边一声树枝断裂的巨响,有什么擦着脸颊掉落,黏腻,温热、
是人血、
有人受伤了。
是他还是那些刺客。
宋檀紧紧掐住手,不让自己叫出声。
长睫下意识掀开却想起沉修礼的嘱托,稳住神经重新闭上。
她不想因为细枝末节影响不远处厮杀的人。
宋檀不是个迷信的人,但连她都能重生一次,还有什么不信。
她在心里一次次祈祷有人能被动静吸引过来,能同沉修礼一起御敌。
但心里更却沉得更重。
这场活动沉修礼作为负责人,如果被人发现有刺客,他人头不保。
明明他们选择进来的这条路,是其他人选的最多的路,方才一路上转个身都能还遇着的人的地儿,此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一个人出现。
到底是他们小心,还是这场刺杀远远没那么简单。
宋檀努力平复着呼吸,从不远处的动静里分辨属于沉修礼的那份,紧紧咬住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而全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