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遥跟着青砚再次来到陆氏兄妹所在的营帐前,她让青砚守在外面,只身进到帐内。
此时的陆珩之和陆纾玉已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好了,但显然在这样逼仄狭小的空间内,他们本也是睡不着的,这会只是浅眠,听到施遥进来时轻微的动静便也清醒了。
认出是她,陆纾玉又低下头闭起眼,一旁的陆珩之坐起身,扶着铁笼的栏杆,从缝隙中看她。
施遥从旁边的兵器架上随手捡了把长剑,双手握住剑,对着铁笼的锁扣重重挥砍,她心里也没底这样能不能行,但这处营地的条件处处简陋,她料想这囚笼应也没有什么特别精巧的机关,只是这段时日里外面时时有人看守,陆家兄妹从里面施展不开罢了。
铁剑重击在铁锁上,几声刺耳的摩擦声后,咔嗒一声,陆纾玉在的那个笼子被打开了,施遥将笼子打开,将剑扔给陆纾玉,“外面已经没有看守了,你把你哥哥也救出去,然后你们往京中去,找陆将军去猎宫救驾。”
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先救陆珩之,怕兄妹两个一起得救反过来对自己不利,和陆纾玉交代了之后她便转身要离开。
身后陆纾玉从囚笼中走出来,喊住她。
“喂,你为什么要放了我和哥哥?”
“容瑨要杀我们,你就这样把我们放了,他不会放过你的。”陆纾玉盯着她道,“我若是你,定是会在这个时候把我和哥哥两个人吊到猎宫城墙上,让爹爹的军队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爹爹顺势投诚,还省了不少周折。”
“你现在放了我和哥哥,我和哥哥都不会领你的人情……”
她话没说完,另一边的陆珩之开口打断她:“妹妹,你不要胡说,施遥妹妹这是冒着风险救的我们,是救命之恩,怎么能不领情,你不要……”
“你别说话!还救命之恩,你怕不是早就想对她以身相许了,只怕是你有此心,人家还看不上你,我若是她,我也看不上你。”陆纾玉回头瞪了眼陆珩之冷笑道。
今日的她和此前跟自己吵架撕打那时的她判若两人,施遥记得此前和她发生冲突的时候,她都是泫然欲泣,连哭都是楚楚动人的,此时反倒变了个人似的。
施遥瞧着她看了看,想对她笑笑,但扯了扯嘴唇,发现自己竟是笑不出,她敛去神情直视陆纾玉:“陆小姐,我与你其实没有什么矛盾,不是吗?只是你我一同扯着太子殿下这根绳结,你想往你那边拽一点,我想往我这边拽一点,拽来拽去便都抛下那根绳,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谁都没得到什么好处。”
“现在的你也没什么值得我算计的,我只是累了,不想争了,以后也不想争了,所以我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打算试一试,若我做到了,那我从此就解脱了,若我做不到……”
施遥从袖中拿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匕首,朝她晃了晃,“若我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我也会自己给自己解脱——在被容瑨关起来当做禁.脔之前。”
“昨日骗容瑨离开,今日放了你和你哥哥,也只是想多做点好事罢了。”她目光朝陆纾玉身后、此刻还在笼中的陆珩之看了一眼,坦然一笑,“我不讨厌你,对你哥哥则多多少少地有些愧疚吧,相识多年,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的,不过是想利用他达成我自己的目的。”
“陆小姐,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都随你。你就当我是要害你,毕竟你们从这里离开也未必就能顺遂抵达京城,说不定死在半路了呢。”施遥想了想,轻声说罢,掀开帘帐出去了。
此处离京城不近,本就只是想万一他们能顺利找到陆将军来救驾,也是多了分胜算,但毕竟太远了,还得看山上猎宫能不能守得住。
施遥离开这边的大营,往山上走,上山的要道被容瑨的人把守着,她走上前去,将容瑨留给她的令牌递过去,“我要上山,帮我寻两匹马来。
见那人迟疑着打量她,旁边的青砚又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耽误了太子殿下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那人立时应声去了,没多会将马牵来,将缰绳递到施遥手中,施遥踩上马镫坐上马背,打马往山上去,青砚跟在她后面,没多会便瞧不见身影。
她到猎宫前时,这边已经在清理战场了,施遥看不出是哪方胜了,下了马快步朝里进,现在在外围搬着尸体往外走的都是些低阶的将士,没有人认得出她,见她目不斜视径直朝殿中走,也没有人敢上来拦她。
进了猎宫之内,偶尔能听到有人交手时兵刃相接的声音,檐上碎裂的瓦片不住地往下掉,殿前平整砌好的光洁地面已经被血污染黑,她从上面走过,踩上石阶时,裙踞边缘也蹭上血污。
殿门半开着,施遥一眼看到容瑨和卫苑正在里面交手,她在袖中握紧匕首,面色如常地来到门边,守着殿门的是护卫容瑨东宫的禁卫统领,认出她的身份,并未拦她,只劝阻了句,“郡主,刀剑无眼,您还是在外面等殿下……”
她没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她看不懂刀法,也看不懂剑术,看着二人打得难解难分,只觉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谁的胜算更大些,理性上她希望卫苑赢,她心里也是这样期盼的,可每每卫苑的剑锋刺向容瑨,